如今难得凑在一处,自然要寻个安静清幽的地方吃饭闲聊,谁也不想聊到一半就有弟子进来禀报乱七八糟的事儿,反正金虹道君是见识过了,这些弟子是被秋意泊养的无法无天,大半夜的都敢拎着刚出炉的法宝来敲门,让秋意泊点评一二。
等到了花厅,才发现孤舟道君与金虹道君已经到了,当着孤舟道君的面,两人也不敢太放肆,先行了礼问了安,泊意秋这才笑眯眯地道“师祖今日来得好早”
孤舟道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嗯。”
说实话,今日孤舟道君能来三人都没想到,金虹道君也不过是顺口过去请了一下,没想到孤舟道君就应了,他这个人,平素无事就跟长在树上一样,闭目打坐根本不带有其他事儿的,金虹道君这两年算是见识了一番,时常有些纳闷为什么一个天天打坐的人在剑道上那般出色,这不太对劲啊
一般而言,不该跟温夷光那些弟子一样,日日勤修不辍,不是在打磨剑法就是在打熬筋骨吗倒不是说孤舟道君需要这些,只是剑修不都是那样的吗
秋意泊倒是懂,毕竟孤舟道君在躯壳方面已经无可打磨,讲道理修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打磨的,到了道君境界了,吃啥天材地宝都没用,这肉身本就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能捏得多强,主要是看自己到了哪一步。已经是极限了,也无甚可以再练的了。
至于剑道上,连秋意泊都能将剑意融入天地,孤舟道君就更不必提了,他坐在树上,看似是闭目打坐,谁知道他在想点什么说不定在用剑意探索天地,亦或者在脑子里捏小人对战也不是不可能。
四人也没有围着一张桌子坐,花厅里布置得极为闲适,菜式可以单独分开,想怎么坐就怎么坐。孤舟道君选择了花厅外的露台他一往那边去,秋意泊就知道今天孤舟道君是真的给面子来坐一坐,不代表他想围着一张桌子跟他们一道吃饭陪笑。
秋意泊和泊意秋都无比习惯这一点,丝毫不觉得被冷落了委屈了如何,在洗剑峰上没外人在都没一道吃过几次饭,还指望着今日孤舟师祖给他们当陪客那还是睡觉比较快,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秋意泊和泊意秋以及金虹则是挑了临崖的一个大罗汉床作为聚餐地点,这罗汉床四四方方,三面有围栏,中间则摆了一张不大不小的矮桌,三人围着上面坐了,至于餐食是早就准备好的,这儿谁都不缺这些。
“等会儿啊你们先坐。”泊意秋似是想起了什么,都已经坐上去了,又匆忙下来了,笈着鞋子跑到外面,秋意泊与金虹道君听他对着孤舟道君笑着道“师祖我在外面弄了不少清淡又好吃的菜色,师祖尝一尝还有这个酒和果子露,是那个道界的一绝,我花了好多功夫才得了的呢,师祖试试”
金虹道君一手支颐,看着泊意秋忙前忙后的身影咬着唇轻轻地笑“你平日在宗门中也是如此”
秋意泊反问道“师叔羡慕了那我来伺候师叔呀。”
金虹道君笑盈盈地收回了视线,看向了秋意泊“我可不敢,长安见了怕是要吃醋的。”
秋意泊调侃道“师叔你怎么知道他是吃醋,而不是加入我们呢”
金虹道君摇头笑道“你们这样倒也有意思于道心无妨碍么”
两人修的都是太上忘情道,这个道统能叫秋意泊这样爱笑爱闹的给修了就已经很离谱了,更离谱的是这道统一听就是断情绝爱的类型,秋意泊给自己弄了个道侣,居然半点事儿都没有,金虹道君十分好奇。
虽说他也知道,秋意泊对谁都是嘴上花花,不见得真的动心动情动性但只要搭配上太上忘情这个道统,依旧显得很离谱。
金虹道君甚至忍不住想了一下,要是孤舟道君如同秋意泊这般,见了谁都在嘴甜的要命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也没觉得有什么妨碍的。”秋意泊也摆出了一些菜色,顺口说“实不相瞒,师叔,我如今虽然已经是阳神境界,说出去也不算是拿不上台面了,但是这道统,我着实修的有些稀里糊涂。”
“怎么说”金虹道君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随即又扬了扬下巴“孤舟道君就在那儿,你不问他,反而来问我我记得你许久之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还没有勘破”
秋意泊也跟着一起看了一眼孤舟道君清绝孤高的背影,虽然知道压低了声音没有用,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那我可做不我师祖那样啊我师祖不说笑,那是因为他不爱说笑,并不为别的,就是他不修无情道,那也是沉默寡言的。我怕是不行,我是一阵一阵的,我想说话的时候就是旁边没人,我都能自言自语个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