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你想把他们也害死吗”祖该一边说,一边激动地鼓动着嘴唇,一边强忍着泪水,可又怎么忍得住呢
看着老泪纵横的祖该,葛洪不知道怎么地,也默默地流下了眼泪,这样的一位老英雄,竟然活生生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可就是这种情况下,他还顾念着自己族人的安危,如何不让人心生敬佩
“葛洪,我祖该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那些伺候我病榻的人”祖该一边说一边望了一眼地上的那几具尸体后,又是一声长长地叹息
“我没事,祖大人”
祖该听后,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小时候的田野里啊,一到春天,遍地就都是鲜艳的各种花朵,我记得我和我内人也是在一个春天的时候相遇的,慢慢才有了情愫,我还记新婚那一夜的时候,她看着我的那种羞涩眼神可惜啊没有多久,“八王之乱”就开始了,田没了,家也没了,我的夫人也没了,一晃眼,就只剩下了我那几个弟弟和我的幼子了”
祖该的话不算响亮,但这屋内的门板也不厚实,屋外的祖逖等人却是都听见了
“大哥你怎么样了啊”祖逖率先在屋外跪了下来
紧接着,祖纳还有祖济也都马上跪了下来,一众人心里都很清楚,这是祖该要说遗言了
“哎,到底都是练武的,这耳朵就是好使”祖该像是自嘲一般地对着葛洪苦笑了一下。
“父亲父亲呜呜呜呜你让我进来看看你吧,就让儿子再进来看您一眼吧父亲父亲啊儿子不能没有你啊父亲”
听到自己儿子祖济的哭喊声,祖该也突然变得情绪激动了起来,那眼神中的依依不舍,都化作了泪,流了下来
祖该慢慢伸出手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溃烂的皮肤,流着眼泪,痛呼道“筋骨寻节断,十指多不存。恨非百战死,胡心和血吞”此诗乃是山东网友马舒衡特意为祖该写得临别,强烈抒发了祖该恨不能战死沙场的悲壮情怀尤其是诗的前两句,更是把祖该被病痛折磨的惨状的描写的淋漓尽致
祖该死了,念完这首绝命诗之后,就含恨而逝了
。
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祖智也已经没有什么回头路了,尤其是一想到以后万一真的是祖济继承了祖氏的族长之位,那么他就会得到二伯,三伯,甚至祖约的全力支持,那么自己往后的日子该怎么熬
想到这里,祖智再次鼓起勇气对着祖约直抒胸臆道“父亲大人请三思啊如今正是乱世刚刚开始之际,英雄互相逐鹿中原之时,祖济尚且年幼,如何能够服众若是人心不齐,又如何在这乱世立足这岂不是置我祖氏一族于累卵之危吗”
“这个无需你过分担心,有我跟你三伯在,没人能伤得了他分毫”
“父亲所言自然在理,可三伯整顿军治,扩编人马,就是为了在不久之后和匈奴决一死战,可偏偏就在这种关系到我族危亡的时刻,大伯病危,族长之位空悬,如果在这种时候因为祖济不能服众,导致士气低落,那与匈奴一战,几乎就是必败啊”
“扰我军心,你这是要作死吗”
“父亲,孩儿所言句句肺腑,若有半句私心,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听到断子绝孙一句,祖约顿时心里一个搁楞,怎么你小子是在威胁你老子我以后没孙子啊混账,要是不是老子的那个婆娘生不出儿子,就给我生了两个女儿,老子还不稀罕你给我做儿子呢祖约惧内,此趣事以后再说。
祖衍虽然胆子小,可是人也聪明,一听自己大哥祖智的话,心里也是一阵偷笑,果然不愧是我大哥啊,竟然这种时候了还能玩这一手嘿嘿嘿,你说断子绝孙,你认了他做父亲,那不就是断他祖约的子嗣吗四伯能答应吗哈哈哈
果然祖约的面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但神态却似乎缓和了不少
“智儿,有些话不可乱说”
“是父亲大人是儿子口不择言了”
“你能愿意认我做父亲很好,但是你记住在我没有跟你三伯商量好后,当着外人面你还是要叫我四伯,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