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秋风将方才的情形说了一遍,玄机和尚听了之后,心下却也是惊疑不定。杨家父子没有看到那个老人,只是听那小二说过前往谷口村的道路。只不过后来小二和胡掌柜突然消失,他的话是否可靠,杨家父子却也无法判断。众人站在当地,一时之间各想心事,再也无人说话了。
片刻之后,只听孙光明道“既然这些怪事都是咱们到了太白居之后才发生的,不如咱们按照原路返回。想来那大雾也该散了,若是能回到原处,再仔细寻找,或许能找到返回池头庙的道路”
他说到这里,看了司徒桥一眼。司徒桥点了点头,道“孙先生说的不错。依我看十有是太白居的掌柜和那个神秘莫测的老头儿在捣鬼。他们的本事再大,控制的范围必定有限。或许咱们原路返回,走过那个木桥之后,便能摆脱这两个王八蛋布下的陷阱。”
厉秋风心下暗想,虽说昨夜这场大雾颇为古怪,可是与太白居中的遭遇相比,却也不足为奇。只怕真是胡掌柜和那老头儿在捣鬼。那小二和老头儿既然神秘消失,绝对不能按照两人所说的路线前行。若是按照原路返回,回转到木桥对岸,说不定能摆脱困境。
念及此处,厉秋风点了点头,道“两位先生说的不错,厉某也以为按原路返回较为妥当。”
玄机和尚和杨家父子也无异议,当下众人又折了过去。杨延嗣性子最急,牵马走在最前面。厉秋风和司徒桥跟在他身后,瞧着他的背影,心下都是忐忑不安。司徒桥回头见孙光明和苏岩离着两人还有五六步远,玄机和尚与杨业、杨延昭走在最后,这才转过头来,压低了声音对厉秋风道“厉兄弟,民间传说杨七郎死在潘仁美手中,可是这人却活生生地出现在咱们眼前,这,这怎么可能”
厉秋风摇了摇头,道“这只不过是市井传说罢了。厉某在京城之时,闲来无事,常到高梁桥的茶馆酒肆中听人说书。记得有一次说到潘仁美害死杨七郎之时,茶馆内群情激愤,众人纷纷大骂潘仁美卑鄙无耻,祸害忠良。其时恰好户部主事李季训李大人在座,便向众人说起了这段公案。他说史书中并无杨七郎这人的事迹,十有是后人写书时编造出来的一个人物。至于潘仁美这个人物,更加是对宋朝大将潘美的诬蔑。潘美和杨业二人并肩抗辽,多历艰难,可以称得上是生死与共的同僚。至于杨业之死,潘美确有负于杨业,只不过有宋一代,监军的权力大得惊人。王侁以监军的身份,迫令杨业出战,潘美若是阻拦,便是主将和副将联手与监军相抗,犯了大宋皇帝的忌讳。即便是还算忠厚的宋太祖在位,也不会饶过潘美。何况当时的皇帝又是尖酸刻薄,猜忌心极重的宋太宗赵光义不过民间传说,最喜欢这种恩怨仇恨,是以凭空编造出来一个杨七郎,让潘仁美乱箭射死此人,这书就越发有人喜欢看了。”
厉秋风说到这里,略停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厉某记得李大人说完之后,却被茶馆内的一些泼皮无赖扔了一身瓜子皮儿,最后更将他从茶馆中轰了出去。可见民间百姓,极易受人煽动。不过厉某听了李大人这番话,却是心有所思,回到家中之后,便找了宋史来翻看。史书中对于杨业的记载,并没有提到过他有多少个儿子,只不过杨延昭最为有名,并且有的书中指明他是杨业的长子。据说他本名杨延朗,后改名延昭。之所以称之为六郎,是因为杨业战死之后,杨延昭仍然为大宋镇守边关,屡次击破辽军。辽国人认为北斗七星中的第六颗主镇幽燕北方,正是契丹的克星,因此将杨延昭看做是天上的六郎星宿下凡,故称为杨六郎。咱们今日在此处遇到杨家父子,虽然不敢说他们是假冒的。不过凭空出现一个杨七郎,却是最大的破绽。”
司徒桥长出了一口气,道“厉兄弟,实不相瞒,我一向自负,常以为以机关消息的本领而论,天下无人是我的敌手。只不过眼下看来,困住咱们的那个人,本领胜我十倍。咱们是否能活着离开此处,殊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