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母亲面前胆子一向不大,今晚说了这些话已是鼓起勇气了。但是不说不行,经过东宫之事,他也知道继续混日子不太好,让他主动找事做,他又什么活都看不到。既然祝缨能干,那他就,对吧
因此也有底气跟母亲说话了。
安仁公主只要儿子显眼,随口应付道“知道了知道了,怪道郑家都说他好。”却没有说不管儿子。
安仁公主眼里,儿子就是有些呆,太老实了,她不操心不行。儿子一走,她想了一下,又打发人给祝缨送了些摆设,说是“暖宅。”
祝缨新家住得门轴都要再上油了,她倒想起来暖宅了。
此后数日,一切还算顺利。户部尚书窦朋是祝缨的熟人,一眼看出来祝缨是要干点出挑的事,念及她素来可靠、信誉也好,竟没有很反对。
窦尚书的算盘打得极响,这事儿还得是他们牵头,再怎么样鸿胪寺也越不过户部去。相反,还能支使祝缨干事,何乐而不为
就让胡使也尝尝与这个混蛋讨价还价的酸楚滋味
窦尚书的主意打得不错,骆晟也很感激他的大度,对他说了一些好话。祝缨却说“明天我恐怕要稍晚一些。”
窦尚书道“还有什么事这个可是你自己讨来的,怎么又要不管了”
祝缨道“也是与番使有关的,正旦朝贺之后拜见太子的礼仪。几天前与礼部约好了的,去东宫看看场地。看了就回来。”
窦尚书叹了一声“后生可畏呀”
骆晟比祝缨大上几岁,也像模像样地感慨一句“我所不及。”
窦朋啼笑皆非您跟他就不是能拿一块儿比的他跟您也不是能拿一块儿比的。
祝缨对骆晟道“还要王、阮二人同行,他们是老人了,且接下来安排人事之类也须他们调度。”
骆晟道“好,你安排。”
祝缨于是回鸿胪寺,将这二人连同典客令一同叫来“你们随我去礼部,他们那里也要派几个人,咱们一同去东宫看一看礼仪。你们都是老人了,觉出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尽早说,莫要将要做坏,辜负了陛下与殿下。”
三人都笑道“是”
这个差使不太好干,因为皇帝看起来别扭,虽然大家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反过来想呢这也是为太子做事,太子高兴了,以后
三人自动站到了祝缨身后,四人先去礼部,找钟尚书凑了人一同去东宫。鸿胪寺出了祝缨是个少卿,礼部就出了一个侍郎再带几个官员,其中就有祝缨见过的白志庆。自梧州回来之后,祝缨又在郑府等处见过白志庆几回,他如今还是礼部员外郎。
一行人到了东宫,里面正在忙着。东宫有几年没人住了,修葺的工程稍大一些。屋顶、墙头的杂草已经除去了,正在修补破裂的地方,还没到重新粉刷、上漆的工序。因是早就约好的,太子那里也派了人过来。
祝缨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熟人蓝德。
蓝德站在东宫台阶下面,太子那里的一个宦官站在他身后半个身位祝缨上次见太子的时候记得见过他,只是不知姓名。
蓝德见他们过来,急上前来行一个礼“列位大人,有劳,有劳。”
侍郎道“我们来看看行止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