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顶层,白澄肩颈伤处沸腾的墨色,正在缓缓地平息。
这样的人,又如何能担任这最后一搏的尖兵呢事实上,单单是驾驭凝渊圣剑,就已经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务。因为那源自大乘真君的乱世仙剑,必须要辅以全力运转的仙盟大阵,方能被境界区区元婴、化神的后来人所把持。然而当仙盟必须要发动最后一搏的时候,多半灵山脚下已经再无可用之阵,持剑人需要燃烧自己的生命、记忆乃至一切可以燃烧之物,方能挥动圣剑。
所以,此时此刻,虽然关铁军并没能让这个奇迹圆满落幕,但是,这也已经足够了。
但关铁军却没有踏出这一步。
但是,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地下密室中,不知是谁,将心中的声音诉诸于口。
凝渊圣剑最核心的威能,并不是拿来杀戮仙盟子民的。
最初,并不乏反对之声。
为什么,到了这一步,白澄居然还没有死,甚至其蔓延的荒毒还隐隐得到强化
对此,任何人也无法发出半句遗憾的怨言。
“还没结束”
但现在,既然战果已定,稍许放纵,似乎也不足为怪。
之后,只要等白澄被剑伤吞噬,彻彻底底死在仙盟的土地上,死在她曾经修行栖身的灵山脚下这场拓荒路上的最大灾难,也终将落幕。
奇人百剑的迟疑,丝毫没有出现在他的心中,他仿佛没有看到近在咫尺的亲生儿子的面容,也仿佛没有察觉到来自太虚的助力已断,他只是燃烧着一切,将手中圣剑一如既往地划出了最为完美无瑕,甚至更为完美无瑕的轨迹。
所以,军中为将者,也绝不能用道理去领兵作战。唯有用自己这一身血气,去激发身后千千万万士卒的血气,才能赢得战场上的胜利。
此时场上,只有寥寥数人在顷刻间洞悉了真相。
而这个人,并非关铁军。
然而就在阵中人们不约而同面面相觑,似乎在等待有人率先开口,要大家欢呼庆功的时候
从那个油尽灯枯的老人手中,他接过凝渊圣剑,剑柄灼热地仿佛有火在烧。
只是。
预期中,即便是如今军中剑法最为精强的子吾剑圣,也最多在身心的无限重压下斩出十五剑。
因为,战斗的确还没有结束。
但是,此时此刻,比起期待注定的结果自己到来,任何人也都会上前一步,让那个结果提前一些。
白澄已被斩落右手,伤势致命的同时,身上的仙术神通也理应崩离,面对手持圣剑的联军总帅,不可能再有任何抵抗之能。所以一剑枭首,应该只是举手之劳。
这样的情况,当然不可能持久,以区区金丹抗衡真仙,有再多的外力加持,沦陷也只是时间问题何况,当这最后一剑出鞘时,必然意味着本地的所有布置都已经失效。而关定南,也很有可能被对方拿来利用,最糟糕的情况,甚至可能被炼为足以替死的傀儡。
诚然,白澄肩颈的伤势,已经是致命伤凝渊圣剑不但会杀伤宿体白橙,更会直接摧毁白澄本尊的存在。它就仿佛是无药可解的剧毒,一旦伤势越过临界点,结果就已经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