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人多了,就时常出现这种情况。
原本芝麻大点事情,也能因为人聚众时盲从而爆发,进而衍生出危机来。
担心事态扩散,扶苏下令调动虎贲卫的人挨个搜查太学,查寻每个人的文书字迹作为校验,以期找出真正的凶手来。
陈余和张耳待在太学里,他们一直赋闲,始终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如今听说太子下令找人,两个人便在三更时分于房中秘密议论。
“本以为跟随恒阳君,我们未来可以有施治天下的机会。没想到恒阳君竟然这样一个唯父命是从的人。我看他这么搜查起来,这是铁了心要和他的父亲站在一道。”
“我看我们还是走吧。”陈余很认真地说着。
张耳捋须,“我今日观望这虎贲卫搜索各处宫室,实际上乃太子自查自纠。这与廷尉府审理,亲自派遣狱吏和亭长前来缉捕可疑之人,情况大为不同。”
“我倒是觉得,这是太子为了保护我们太学之人,同时也给我们一些警告,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陈余望着张耳,十分愤懑地跺脚说,“您是今天没有看到啊,他们搜查各处房室时那副嚣张气焰。”
“你要学会忍让和等待。我看经此一事,皇帝陛下俨然已经是把太学彻底交给了太子,完全不愿意搭理我们这些人。我们不跟着太子,日后又能去哪里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并非一句空话。”这是张耳从李斯那里吸取的忠告。
陈余无可奈何。
“意思就是说,曾经那么辉煌的时代,再也没有了吗。我日后最多只能为人下之臣?”
张耳再度劝说,“不做人下之臣,那就只能做布衣了。你愿意回家耕种吗?娶妻二三人空度余生吗?”
“哥哥是知道我的。”陈余只能无奈地坐在地上。
这就是扶苏把所有的士人迁移到秦国来的好处,有李斯、冯去疾这些深受天下大一统思想影响的人,还有当初帮助吕不韦编纂吕览的才士,他们和这些士人互相交汇,切磋。
甚至于扶苏安排给他们各门各派的内容,也是围绕大一统时代去做的。这就导致这些人不得不去思考大一统对天下的好处。
六国民众,正在瓦解秦国下派的基层干部;但是同样的,秦国也在强势地收容消化天下人中的精英。
却说吕释之搜寻无果,两手空空回来面见扶苏。
“太子殿下。臣真的搜遍了太学每一个角落,更仔细盘问了每一个人,就连仆从都一一盘问。可是始终没有人查到这奏疏是谁人上的。”
吕释之一脸惊恐,他甚至问扶苏,“臣怀疑,这是其他人嫁祸给太子的?”
扶苏皱眉,“固然我这些年,并无甚大的建树。但是这咸阳城里,应该没有人想着敢和我作对吧。”
吕释之摇头,“那可不一定啊。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自不量力。纵使太子才华再怎么高,可是就因为您有地位,他们就会认为您的才华其实是通过搜刮身边才士得来的。这不就是大家经常认为的事情吗。”
“只要一个人很有钱,那他一定会被人认为是来路不正。”
扶苏望着老实巴交的吕释之。
陈平听了吕释之的话,倒是觉得颇有意思。
“也许,未必是住在太学里的人上奏。而是一些随时能够出入太学的人,他们以太学名义上奏,为的就是不牵连在自己身上,又或者,让太子陷入其中。”
经过陈平这么一说,扶苏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这个时候闹腾点事情,扶苏就不能跟着嬴政去往东海了。这一次东巡,嬴政专门设定了项目,他要去海上。很多人都欢呼雀跃,以此次跟随太子前去为荣耀。
——
恒阳宫里,昔日某个少年如今长成了大人。
公子胡亥坐在案前,一个人发呆。
淳于越在他面前耳提面命,教诲不已。这让公子胡亥有了很多新的想法。
正在胡亥托腮思考的时候,一个白色身影映入眼帘。
“哥——”
“胡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