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失去了对手的嬴政开始心态失衡了。
他觉得他都做到了这个份上,成就了这样前所未有的功业,如果还有人敢让他不爽,那就是对方藐视他。
是的,就是这样极端的心思,让嬴政身边人都开始每天跟着战战兢兢,动不动担心自己的脑袋明天就要落地。
过去如果有人处理工程延期,嬴政会想办法解决问题,比如下令增派人手;但是后期的嬴政可就不那样了,他不相信有干不好的事情,只有干不好事情的人。所以他的处理方式就变成了杀掉原来那个,换一个更得力的人上去。
用自己去揣度别人,这是帝王不应该犯的过失。
这种残酷的做法,当时的史官已经有了定论,就是说他刚愎自用,刻薄寡恩,凡事只用法度,不量人情。
这就应了尉缭的话,嬴政将人看作牲畜一样。把天下人都当做俘虏一般。
虽然有的人根本不是人,是畜生。但是嬴政这么做,不免有些一杆子打死所有人,冤枉了一些好人。
夏无且跟在嬴政身边也算是很久了,每天都要侍奉嬴政,他非常了解嬴政的身体状况,乃至心思。
只是他擅长的是医理,不需要拿权,所以一直以来过得比较安全。
说起来,他过去也没少受赵高的气,现在可好了。赵高死了,信也没了,陛下身边一下少了两个得力助手,只能选拔新人来,为此极大地降低了陛下处置事情的效率。
现在恒阳宫得势,陛下一个人又是孤家寡人的,年纪也越来越大,大家自然不再看好始皇帝陛下。
夏无且也不想和自己的仕途过不去,面对甘棠夫人的邀请,这就答应了下来。
离开恒阳宫时,甘棠夫人命令自己的婢女,给夏无且送了二十个马蹄金饼。
当沉甸甸的金饼放在了褡裢里,夏无且吓得路都不敢走动了。
“夫人,这如何使得?”
冯绾绾莞尔一笑,“只是答谢你多日来照顾父皇罢了,有什么负担呢?先皇后崩逝,父皇身边没有人照顾,我又是晚辈,不便照顾,只能劳烦医家了。”
“此次东巡,怕是路上辛苦,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陛下,一定要照顾陛下的饮食起居。我听说,病从口入,曾经皇后在世,不许陛下多用荤腥。”
“你要在膳食上多费心,要遵从皇后生前的教诲。让陛下时常感受到,先皇后还在身边。”
夏无且没想到,行贿就行贿吧,竟然被这个甘棠夫人说的像是在尽孝一样。
“夫人高义,小人若是还不领受,显得小人有眼无珠,不识泰山。”
夏无且揣着沉甸甸的金子走了。
出门的时候遇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走过来,他认得这个人,正是太子身边的执戟郎,几乎是不离太子左右。
太子杀赵高的那天,他们几个都被拦在门外,不许进去。
“妹妹。”冯敬走了进来,坐在案上喝着参茶。
“你这是怎么了?像是冷宫里失宠的妃子。”
冯敬念叨着,“大差不差了。”
“我听说,这次太子离开,要将陈平、夏侯婴二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