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伯彦瞥他一眼,知道官场上狐狸多,不抛出饵来,这些狐狸绝不会在言语上表露真实想法。遂道“那大蛇军听闻兵多将广,又颇得民心,如今金贼卷土重来,他们更是能光明正大招兵买马,锻造军械,若官家议和成功,大蛇军无甚损伤,说不定就号令大军凯旋,兵至陈桥时停下休整,好让官家瞧一瞧这兵强马壮。”
张浚脸色微变,干笑一声“相爷未免危言耸听,前两年风平浪静时,也不见大蛇军谋反,如今金贼来攻”
汪伯彦只道出三个字“张邦昌。”
张浚登时闭口不言,眼神中只余闪烁。
张邦昌曾是宋臣,靖康之后,金人暂时无力管理中原,便立张邦昌为大楚皇帝,试图以汉制汉。若非张邦昌心向大宋,恐怕如今中原还混乱着,宋和楚必要交战不断。
假如那大蛇军借议和之机与金贼合作,哪怕只是假意合作,大宋说不定真得遭遇一波改朝换代。
汪伯彦直言“张尚书,主战还是主和,与我而言并不十分重要。我不想换官家,若换个官家,你说不得还能投诚,我定会被他们砍下人头,以安民心。何况,听闻此前大蛇军粗莽,不管不顾斩杀李擢那就是一群泼贼,武夫,在他们手底下还能有好日子过还能以文制武”
你张浚可是正儿八经的文官进士出身
张浚面上带出笑意“主战自然要主战。”
汪伯彦也露出笑容。
他要找人压下官家议和之心,就不能找主和派,这张浚虽然是文官,却和他们尿不到一壶,一直谋求北伐,正好合适。
至于张浚会不会联系大蛇军那边别开玩笑了,主战派难道就一定一条心至少张浚绝不会允许武官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张浚道“如果陛下求和之心泄露”
汪伯彦接话“如果大蛇军主战其实是想要以战逼和”
二人相视一笑,举起茶盏轻轻碰撞。
“听说大蛇军中近来窘迫,派人前来请官家援助军饷”
“是不是来拿军饷还两说,得吓一吓他们。吓到他们公开声明主战,吓到官家公开声明支持他们。”
汪伯彦微微颔首,将茶水倒在地上,微笑“敬忠显公。”
今夜有雨。
宦官康履走入御药院,底下小宦官为他褪去斗笠与蓑衣,雨水滴答之落,他抹一把脸上雨水,听到前方一个带笑声音“康大官,稀客,怎来我御药院”
康履抬头,道“冯益,我们要大祸临头了。”
“嗯”
“官家此前让我去带回柔福公主,我将此事推脱给礼部,后来一想,官家心思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