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封井(3 / 4)

童子抬腕,细刃插缝,轻轻一撬,石阶“咯哒”一声松动,露出下方一方狭长暗格。

暗格里铺着薄薄一层细盐,其上置了筒与卷:

一根黑漆短柄,半掌长,柄面刻满极微的回纹;

一张油纸包着的细卷;

一粒小得不能再小的铜铆,通体乌黑,中间有一点星火似的亮。

童子屏住呼吸,将物一件件递出。

“是它。”他低声。

油纸卷被缓缓摊开,里面不过两件物:一块薄蜡片,上嵌三枚叠印——同一纹路,轻重有别;另是一幅手绘的小图,题作“夜渡图(二)”。

与圆法所赠不同之处在于,这图标的是内库至东仓的回折,从井台下暗道穿至库后夹墙,再转出御河的隐闸,绘者在角落用小楷批注了三个字:

“静仪押”。批注旁画了一指纹印,薄得几不可见,却被朱砂点了一点,像有人生怕后来者看不清。

“是谁藏的?”童子把那小铜铆放在掌心,铆头极细,像是刻刀机括上的定位钉。

“圆法给的竹筒里说‘德寿后井’,十之八九不是他亲手藏,但他知此处。”

朱瀚把蜡片对着风灯,三枚叠印一深两浅,最深那枚的尾端回纹,恰少了一笔——与短柄尾的剜痕相呼应,

“这是用同一柄,盖过三次。第一浅,试色;第二深,落印;第三更深,昭明。盖这叠印的人……是在“示我”。”

“示谁?”

“示任何一个敢揭开的人。”

朱瀚收好蜡片,手指抚过“夜渡图(二)”的边,“‘静仪押’——她自己给自己钉了一枚桩。她知道有一日要被问,便在‘凤二’的柄上做了手脚,又把叠印藏井。她不是为逃,只为留证。”

童子听得心里发凉,忍不住道:“她究竟站谁?”

“她站‘局’。”朱瀚把短柄纳入袖中,“这证落我们手,明日清账可为‘凤二’正体。只是——”

他话未尽,远处廊下一盏风灯忽地一下黯了又明,灯罩内火焰被无形之风压得一歪。

朱瀚与童子同时抬头,眸色一沉。

“来了。”他将油纸卷回,塞入怀中,与童子一左一右避在井台两侧的柏树阴影里。

脚步声轻,像猫,像在瓷砖上踩着绵布——内司杀手常用的步法。

几道影子顺着廊柱滑来,停在井前。

为首之人身材清瘦,披着普通内侍的青衣,帽檐很低,抬手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铁,便要撬第五级。

“晚了一步。”影子里有人低低道。

领头的内侍冷笑:“若早一步,是不是要替你收尸?”

“彼此。”第二个影,嗓音发哑,听不出年岁。

铁撬刚入缝,“当”的一响,铁花四溅。

朱瀚的袖箭先一步击偏铁撬,紧接着一掌从柏影里破空而出,直封领头内侍的喉窝。

那内侍身形呼地一矮,脚下一勾,反手刺出一刀,刀光薄如蝉翼,在灯影里划出一枚冷月。

童子拧身抢入,短弩“嗖”地贴着对方耳廓掠过,钉在井墙上,火星四溅。

他没有留情,弩端一错,直取对方虎口。

刀与弩相交,发出一声极干脆的脆响。对方虎口一麻,刀略失力。

朱瀚趁势欺身,五指如钳,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咔”的一声,腕骨错位。

“说。”他低声,毫不拖泥带水,“谁遣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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