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陈北城看过来,眼神平静无波的看着陈知年,那眼神不像在看自己的姐姐,而是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样的眼神,陈知年并不是第一次看到。
应该说,这几年来,陈北城常常用陌生如陌生人的眼神来看家里人。
好一会,陈北城慢慢移开眼睛,继续看天空。
多奇怪的事发生在陈北城身上,陈知年都不会觉得奇怪。
见惯不怪,就能习以为常。
陈知年想了想,反正睡不着,干脆去看杀猪。
爸妈和小叔小婶也在晒谷场等杀猪。陈知年家没有养猪,然后分别从堂伯和堂叔家各买一边,合起来就是一只了。
杀猪已经开始了。
村里的年轻壮小伙们正七手八脚的固定大猪。为了防止大猪踢伤人,大家先把大猪的四只脚绑定。
“大妹,过来了。”
“大妹也来看杀猪?”
“大妹,你胆子小,还是不要看的好。”
村里人看到陈知年,然后笑呵呵的打招呼。
陈知年也笑着一个一个的和大家打招呼。在村里,晚辈是不能直接用人名打招呼的,不礼貌,要用‘某公’、‘某叔’、‘某婶’等一类的排行来称为,以示亲切。
但这样的称呼很容易记混。
如果叫错,别人会不高兴,还会觉得你没有家教,所以陈知年小时候就被阿婆耳提面命的记各位婶娘叔伯。
陈知年站在阿妈旁边,听着他们聊八卦。
当然,这个时候聊的肯定是七婶和陈婉秋。七婶提刀追女,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多少让人觉得意外。
因为大家都觉得陈晚秋应该走不远,以七婶的行动力,应该很快就会被追到。但谁想,现在都大半夜了,人还没有回来。
意外。
奇怪。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呸。呸。大过年的可不要乱说。”
“也是。要是让七婶知道你在咒诅她,还不得和你拼命。”
“虾妹会不会根本就没走,躲起来了?哎呀。我说,虾妹也大胆,怎么就敢提着这么多钱乱走?要是遇到坏人可怎么办?”
陈知年心虚的摸摸鼻子,眼神飘移。
小婶看一眼陈知年,没说话,不过应该也猜到陈知年刚刚是去给陈晚秋送吃的。其实,小婶有心建议陈知年不要插手陈晚秋和七婶的事情,免得被七婶缠上。
七婶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是胡搅蛮缠出了名的。
而且,陈晚秋从小到大都听她妈的,也不见得是一个拎得清的。就是不知道陈晚秋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有胆量偷拿七婶的钱。
阿妈淡淡的撇了陈知年一眼,陈知年心虚,赶紧看向远处。
远处,一群人正在杀猪,另一群人正在刮猪毛,还有一群小孩子在嘻嘻哈哈的玩着你追我赶的幼稚有戏。
第二天一早,陈知年急急忙忙的起床去村庙看,陈晚秋已经不在了,应该是趁着天微亮的时候离开了清水村。
希望她以后能过上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陈知年记得小时候说理想、梦想,陈晚秋都说,想要嫁一个有钱人,想要当一个有钱人。
只是,一夜过去了,七婶和家人还没有回来。
“不会真的追到县城去了吧?”阿妈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不奇怪,陈晚秋带走了这么多钱,七婶要是任由她离开才见鬼。
早饭的时候,七婶一家人回来了,还带着陈晚秋离开时候拖着的行李箱,这说明七婶遇到了离开的陈晚秋。
原来,七婶带着家人一路从清水村追到了青山镇,然后发现不对劲。以陈晚秋的本事,根本就不可能跑过他们一家人。
唯一的解释就是陈晚秋躲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