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翁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打开后取出一张羊皮卷,展开在众人面前,竟是那狭窄水道的详细地图,上面礁石分布、水流走向标注得清清楚楚。“草民知晓这水道危险,平日里便留意观察,绘制了此图。只要按照图上所示,把握好船速和方向,便可通过。”
关羽看着地图,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又问道:“刘翁,即便我军能抵达那回水湾,可若东吴水军追来,又当如何?”
刘翁捋了捋胡须,神色镇定:“将军放心,那回水湾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湾口狭窄,只需派几艘战船守住,东吴水军纵有千军万马,也难以进入。且湾内有一处隐蔽的山谷,可屯放粮草辎重,足够将军支撑一段时日。待雨停天晴,再作打算不迟。”
关羽沉思片刻,权衡利弊后,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当即下令:“全军听令,即刻准备转移营地,按照刘翁所示路线,前往回水湾。关平,你带领精锐之士,负责断后,防止东吴水军追击;廖化,你率船队先行,务必保证战船安全通过狭窄水道;周仓,你负责粮草辎重的押运,不可有丝毫闪失。”
众将齐声领命,各自行动起来。暴雨中,蜀军营地一片忙碌,将士们冒雨将粮草辎重搬运到战船上,战船在风雨中缓缓启航。关平带领着一队身披重铠的骑兵,在营地后方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东吴水军的追击。
廖化站在船头,手中紧紧握着刘翁绘制的地图,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水道,口中不断向船工们下达指令:“稳住船身,向左偏一点,快,划桨!”战船在湍急的水流中艰难前行,两旁是陡峭的石壁和若隐若现的礁石,稍有偏差,便会船毁人亡。好在有地图的指引,加上船工们精湛的技艺,一艘艘战船有惊无险地通过了狭窄水道。
乌云如墨,滚滚而来,迅速遮蔽了整片天空,好似一块沉甸甸的幕布,将天地间的光亮狠狠压下。狂风裹挟着江水的腥味,呼啸而至,吹得岸边的树木东倒西歪,发出痛苦的“嘎吱”声。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瞬间在江面上激起无数水花,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朦胧。周仓站在一艘巍峨的大船上,他身形魁梧壮硕,犹如一座巍峨耸立的小山,身披厚重的蓑衣,雨水顺着蓑衣的纹路不断滑落。他浓眉紧锁,双眼圆睁,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前方,口中大声呼喊着:“兄弟们,加把劲,可别让粮草湿了!咱们肩上扛着的,那是前线将士们的命根子,关乎着这场大战的胜负!”
士兵们在风雨中奋力划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他们脸上,打得脸颊生疼,模糊了他们的视线。江水因暴雨变得愈发湍急,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疯狂地拍打着船舷,企图将这些承载着粮草的船只掀翻。但没有一人退缩,他们咬紧牙关,双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每划动一次船桨,都带着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这恶劣的天气和汹涌的江水一同征服。他们的眼神坚定而炽热,望向远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将粮草安全送达。
船队在风雨中艰难前行,好不容易即将通过一段狭窄水道,眼看大部队就要成功摆脱这险境。可就在此时,后方突然传来喊杀声。那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风雨,显得格外阴森恐怖,仿佛无数恶鬼在耳边嘶嚎。关平飞马而来,他的坐骑浑身湿透,鬃毛上的雨水不断滴落,马蹄扬起的泥水溅满了他的裤腿。关平一路疾驰,来到关羽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神色焦急地向关羽禀报道:“父亲,东吴水军追来了,徐盛亲自率领船队,已至营地后方。”
关羽面色一沉,浓眉下的双眼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宛如夜空中划过的一道闪电。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微微颤动,刀身上的寒光与雨水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肃杀之气。“来得好快!”关羽沉声道,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穿透这风雨的喧嚣。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形,心中暗自思忖,狭窄水道易守难攻,却也困住了蜀军大部队,若不能及时阻拦东吴水军,一旦前后夹击,蜀军必将陷入绝境。“关平,你且带一部分兵力,与我前去阻拦,务必为大部队争取足够时间。”关羽果断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关平领命,迅速挑选了一支精锐部队,骑兵们跨上战马,手持长枪,盔甲在风雨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步兵们则手持盾牌和长刀,整齐列队,眼神中透着无畏与坚毅。关羽翻身上马,赤兔马长嘶一声,四蹄刨地,溅起一片泥水。他将青龙偃月刀扛在肩头,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战神。“出发!”关羽一声令下,马蹄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部队如同一支利箭,朝着后方的喊杀声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