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消失后,地上现出个黑色的圆圈来,形骸在圆圈上画了个法阵,念诵咒语,只听琐碎声响,那圆圈中土壤粉碎,露出一个垂直向下,深浅难测的地洞。
白雪儿不禁害怕,道:“师父,若若是巨巫,就像当年的神荼那咱们可不能贸然进入啦。”
形骸道:“那老妇法力低微,绝无法将巨巫召到世上来,她不过虚张声势罢了。”说着踏出一步,面前泥土凝聚成阶梯,螺旋向下。
那洞中极度黑暗,似乎阳光有意避而远之。白雪儿试图用九转阴阳功照明,但收效甚微。她感到这黑暗极端巨大,像一头无比凶残的妖兽,它充满仇恨,充满怒气,又被死死困在地下,如蓄洪般积蓄着野性,积蓄着杀意。
白雪儿有些后悔跟下来,于是紧紧攥住形骸左臂,她小时候一直受形骸保护,被形骸抱过好几次,背过好几次,每当她彷徨不安时,她就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那似已成为了她的本能。就像弱小的女儿自然会寻求父亲的救助。
但她这才察觉到师父与以往不同,以前的他,身子冷冰冰的,十分僵硬,形骸对她说自己是活尸,一具行走的尸体,触碰起来感觉糟糕至极。此刻,她觉得形骸的胳膊柔软温暖,手指间甚至能感到他脉搏在跳动。
白雪儿暗忖:“师父他最近不太寻常,不像曾经那冷漠无情的师父,倒像是在师娘面前的那个人。”
她不明白其中道理,只一直以为师父会在心爱的人面前变作活人,那如今呢?如今是什么催生这奇异的变化?
白雪儿脸一红,心跳加速,她暗骂自己太爱胡思乱想,这毛病从小到大都没改掉。
但过去的幻想是全无根据的,确实是小女孩异想天开的梦,现在却不一样,师父实实在在已变得不同,变得温热柔和,变得疼爱弟子,变得活泼开朗,变得变得好生可爱了。
岳明辉惊声道:“我我侵犯了你?明明明明是你这老妖无耻,占我便宜”
老妇尖声笑道:“你小子长得歪嘴斜眼,我愁未闻才瞧不上你。”
岳明辉一贯自诩英俊,闻言大受打击,伤势发作,几欲昏迷,就在这关头,却听上方藤条哗啦啦作响,白雪儿娇叱一声,飞身而至,剑上寒光明灭,已是九转阴诀的“隐龙舞”功夫,此招一出,她浑身阴气洋溢,化作透明龙形,用来对付老夫满是阳气的木行法术,最是合适不过。
愁未闻手一抓,掌中多了根木矛,矛上燃烧绿火,直指白雪儿额头,白雪儿喊道:“不要脸的老妖!”横剑一挥,绿火与她内劲交锋,她身子弹开,落地后气喘吁吁,双足微弯。原来当树林塌方之时,大地翻动,她被扔上了天,落入那藤网中无法脱困。岳明辉与这老妇做可耻之事,她看得清清楚楚,当即恼羞成怒,奋力斩断束缚,可却已然精疲力竭。
老妇转动长矛,数道绿火飞向白雪儿,白雪儿动作虚幻,躲开她的攻势,但老妇绕到她背后,矛尖也对准她大椎穴,只要命中,白雪儿立即如岳明辉一样变作祭品,浑身真气被此地龙脉吸食殆尽。白雪儿知道不妙,朝旁一躲,长矛划破肌肤,鲜血长流,但总算避过要害。白雪儿痛的一身冷汗,远远逃离这老妇。
愁未闻叹道:“你又何必抗拒?一旦顺从我主人,只有好处,没有害处。我主人精通木行功夫,只需留在此处,致命之伤亦能转眼复原。”
话音刚落,一柄长剑刺穿她胸口,愁未闻稍稍一震,神色如常,道:“原来还有一人。”反手一抓,提起杨明柳来,杨明柳一腿踢在她脸上,慌忙逃开。老妇将长矛往地上一刺,哗地一声,远方一根木刺钻出,杨明柳痛呼一声,脚掌受伤,翻身滚倒。
白雪儿见愁未闻那致命伤迅速愈合,一眨眼功夫,连疤痕也未留半寸。她心下骇然:“该如何对付这不死老妖?”
正绝望时,有一人拍拍她肩膀,白雪儿回头一瞧,喜出望外,喊道:“师父!”立即抱住形骸左臂。
形骸叹道:“我来的晚了,总算你三人都还活着。”
岳明辉见白雪儿与他亲密,想起自己刚刚与那假冒的白雪儿所有举动,心中满是惊惧、厌恶、嫉妒、恐慌之情。
愁未闻如临大敌,道:“你就是阻我阵法的道术士?”
形骸道:“你那阵法还算不错,但比之当年那尸魃阵还差的远,就算如此,除我之外,更有何人能破?”
白雪儿道:“师父,她她说这下方有巨巫!她还有一面罩,变成了我,与与岳明辉光着身子抱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