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宣看看自家祖父,再看看斐大公公,未有犹豫挡到二人中间,面朝老者开口,“祖父,您先出去,孙儿有要事告知。”
斐苒岂肯轻易放走老太爷,眼见她再次出手,电光火石间,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外跃入,“不要……老太爷是好人……”简离怯怯开口,像只松鼠般挂在大公公手臂上。
趁着间隙,宗政宣将老太爷一把拉到房外。
“祖父,斐公公其实……是女子。”
老太爷原本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一听,苍老的眼底各色光芒交错,“当真?!”
“是的,斐公公的确是女子,也是……孙儿的心上人。”宗政宣说的直白。
“什么?!”
两句话,半口茶的工夫,老太爷却像过了整整一生,怎么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消化这两个惊天消息。
房内,大公公面色冰寒,盯着手臂上那只形同松鼠的小家伙,“放手。”
简离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出现在她面前,当然不会答应,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朝她尽量露出委屈的神情,“我……我不放……”
“最后一次,放手。”某女声音愈发冰寒。
知道她实力恢复如初,就连尊君在她手上都讨不得什么好,所以简离狠了狠心,猛掐一把自己腰间最柔软的地方,很快无辜的大眼氤出雾气,“简离……简离……不放……”
如果说一个人可以因切骨之恨性情大变,那再怎么样,过去的经历不会变,仍旧摆在那里,所以对孩子,有过孤儿院的那段过往,斐苒很难做到决绝。
发现大公公周身寒气逐渐散去,简离一喜,面上却是更加委屈,“我……我不知道尊君那么对你……我……我是无辜的……”
说完硬是眨了眨眼,从眼角挤出滴清泪,“求求你别再气我了好不好?我……我发誓,以后只跟着你,尊君的话,我再也不会听了!”
房外,一老一少对面而立。
眼见老太爷没能给出反应,宗政宣复又说道,“祖父,孙儿今生非她不娶。待太子登基后,会随她去燕文,如果可以,孙儿还会在燕文拜相,以宗政家的势力不愁……”
“好好好!去!你快去!最好现在就去!赶紧把这孙媳妇儿给老爷子我讨回来!”老太爷打断,而后朗声大笑,哪儿还有刚才半分阴云遮面。
“哈哈哈哈!出息了!我的嫡长孙终是有出息喽!”老太爷再次发出感叹。
没想过老太爷会应的那么爽快,这一回倒是宗政宣有些回不过神,“祖父……您当真答应?”
老太爷瞧对方露出一副傻样,忍不住一拍他脑袋,“祖父什么时候胡乱说过话了?!你这傻小子!”
“可祖父……您不是一直命孙儿待在韩武国么?还说其他两国就是给再多俸禄,也绝不能去为官。”
是了,曾经老太爷的确这么说过,还说自己一生忠于帝后,是因为当年皇后对他有恩,故而做出承诺,宗政家有老太爷在一天,就绝不去他国为民为臣。
此时老太爷抬头望了眼说不得多好的天色,发出一声叹息,“过去了,早就过去喽。儿孙自有儿孙福,老爷子我年纪大了,更希望能看一眼曾孙,就算归天也不会留下遗憾啊。”
话是这么说,可宗政宣从老太爷话里,似是听到了惋惜,以及不知因何而生的苦涩。
“祖父?”
老太爷收回目光,“去吧,太子此时应该在宫里等你。这里……孙媳妇的事你放心,老爷子我会照顾好她。”
之后老太爷一个人进屋,简离已经擦干眼泪,正拽着大公公衣角,隐有撒娇的意思。
“咳咳!”老太爷轻咳出声。
斐苒扫了他一眼,“说吧,那人和韩幕贞什么关系。”
某女态度很冷,可老太爷却是不再介意,笑眯眯地上下打量她一番。好!甚好!这孙媳妇当真是万里无一的人中龙凤,上得了朝堂,不用想都知道,必是入得了厅堂!
“韩幕贞和他没关系,确是陛下之女。”
“不可能。”斐苒出声,语气坚定。
老太爷笑笑,缓缓走至桌边坐下,“你在宫中多时,陛下何等脾性,三公主又是何等脾性,难道还看不出个所以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