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孔随风三十岁,云惊梦二十八岁,两人都成熟许多,又在这片广场上交手,孔随风又是因为不忍伤到云惊梦,最终失败。
“承让。”
不再娇蛮的云惊梦终于明白孔随风的苦心,但是她的骄傲却不允许她低头,云家最天才的弟子,又岂能输给别人。
孔随风眼中情景持续变化,回忆起之后一次又一次与云惊梦的交手,有几次他是真的打不过云惊梦,但有几次还是因为怕伤到她,才会败给云惊梦。
云惊梦的骄傲,加上孔随风的不忍,导致两人打着打着,就这样错过了一辈子。
孔随风深吸一口气,阖起眼睛再睁开,之前回忆中的那一幕幕全都消失不见,广场上仍旧是那些年轻男女在切磋练功。
就在此时,广场上空的云气涌动,云层中传出一道声音:“孔随风,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声音,孔随风凝眸看向云层,仿佛要将云层看穿一般,这个声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云层翻滚得更加厉害,一道云雾气柱向下生出,连接地面。
云雾渐渐散去,现出一道白色背影。
这是一名女子的背影,黑发披肩,如丝如瀑,白衣胜雪,纯净无暇,气息空灵,宛如坠入凡间的仙女。
女子挥袖,半转过身,露出侧脸,与当日孔随风在云台山画的那张侧脸一模一样。
孔随风千丝万缕的情绪化为淡淡一笑,开口道:“惊梦,好久不见。”
南河省,郑城郊区。
这里有座山,名为乾云山,此山极高,被云雾层层缠绕,像是绑着一条条白色玉带,山腰上有座大宅,大宅朱墙青瓦,仿佛玉带上的宝石。
两名书生站在乾云山下,抬头眺望,其中一名书生气质儒雅,风度翩翩,腰间配着一柄长剑,他的眼神很复杂,仿佛回到久别的家乡,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另一人也是书生打扮,却掩盖不住身上的阳刚之气,看上去不大像真的儒生,二人分别就是孔随风和林飞。
孔随风觉得让林飞冒充他弟子不妥,但林飞一再坚持如此,他也没法,于是林飞便打扮成儒生,与孔随风来到这里。
“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
孔随风目光幽幽道:“我已经六十年没来了,乾云山还是这么美。”
乾云山便是云家所在,山腰上那座大宅,就是云家祖宅,孔随风当年经常来此与云惊梦交手,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但此时重临此地,却有些忐忑。
“孔兄,我们上去吧。”
林飞拍拍孔随风肩膀道:“此行结束后,你天天住在乾云山都可以,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孔随风看向林飞,淡淡一笑,随后与林飞一同上山。
在山脚下时,不觉得云家宅子大,来到山腰后才发现,云家大宅几乎占据整个山腰,红墙一眼望不到头,可想而知云家大宅的宽广。
孔随风和林飞从红墙边缘走到正门,足足花了十几分钟,云家宅院广大自然是一个原因,但最主要的是孔随风走得很慢,走一步看三眼,似乎在重温云家大宅的每一个细节。
孔随风和林飞来到正门,孔随风静静看着云家大门上的那块牌匾,怔怔出神。
那块高挂的牌匾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白色的繁体云字,牌匾下面是一扇红木大门,大门上并未镶有铜钉,很是简洁,中间位置有两块兽首铺面,铺面上各自衔着一个叩环,十分精致,门前有一段白石台阶,台阶两旁摆着两只高大雄俊的石麒麟,威严肃穆。
林飞没有打扰孔随风,因为他能体会到孔随风心中的忐忑,毕竟六十年未见,孔随风当然会情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