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顾如雨跑了进来,打断了张残关于昨晚的回忆。
张残和聂禁一路疾驰,率先来到大同府的城门上,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蒙古兵,聂禁低声道:“足有两千七百五十人左右。”
张残却是望了一眼蓝天:“真是奇怪!之前还觉得大同府的天空,如此的蔚蓝。但是现在,却又觉得连空气都是如此的沉重。”
聂禁笑着:“因为之前的大同府,是一座自由的城邦。而被兵临城下的大同府,却很有可能是一座血腥的死地。”
望着一马当先的木切扎,在诸多蒙古精兵的护卫下正驾马而来,张残歉然道:“张某真该听老弟的话,不该去救木切扎!”
聂禁一点也不在乎,反而拍了拍身后的唐刀:“我们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保证大同府不落入蒙人的手中!”
话之间,温拿挟着韩芷柔等一众也登上城楼。
很难想象,前一阵子还斗得你死我活的张残和韩芷柔,到了这一刻相视之后,忽然觉得曾经所为之争斗的那些东西,在死亡脚步的逼近下,是多么的一文不值。
两人之间没有交流,却也没有再一见之下拔刀相向。
连温拿也都没去责怪张残将木切扎救出的行径。
因为这一刻,真的不是内斗的时候。
“大同府里有多少人马可用?”张残问道。
温拿先是看了张残一眼,然后才答道:“不足两千。”
张残稍稍有些安心,毕竟攻城与守城的伤亡比,差不多可以十比一,那么在人数上,大同府这边并不吃亏。再者,蒙人最出名的乃是他们的骑兵,而攻城之战,骑兵的用武之地并不多。
“他会强攻吗?”张残问道。
温拿看着木切扎,笑了一下:“肯定会!因为在下又怎么可能放着他以及如此多的蒙古兵一同进城!”
别蒙人全都进城,哪怕只是进城人数达到五百以上,张残相信凭着他们的战斗力,足以将大同府搅得天翻地覆。
深吸了一口气,张残道:“好歹木切扎仍旧是大同府的城主,就这么给他闭门羹,好像于情于理,都不过去。”
温拿哼了一声,淡淡地:“大宋管辖的范围内大都讲理,而大宋以外的土地上,更讲谁的拳头大。”
聂禁出声道:“粮草方面如何?”
温拿自信地:“纵然被围困三年五载,大同府中的粮草也绰绰有余!”
这点倒是更为令人心安,张残环顾了左右,凑到了温拿的耳边,低声道:“上京城现在也是暗流涌动。所以,哪怕金国皇帝明知大同府被困,也不见得会出兵相助。”
这话当然不能入第三人之耳,毕竟当军兵知道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对士气的打击太大。
温拿虽然面色自如,未见任何异常的神色和举措,不过还是在经过良久的沉默之后,他才轻声回答:“知道了。”
语气之中,或多或少有了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