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妪点了点头:“哦。”
简简单单一个“哦”字,却让张残似乎读到了很多很多的复杂感情。
倘若这老太婆帮了张残的“麻烦”一把,那么于情于理,张残到了最后也得放过碧隐瑶一次。兼且张残确实找到了有关于行尸的弱点,所以这个买卖,绝对不能做。
碧隐瑶终究是她的徒孙,就算她嘴上说得再轻松,脸上的微笑再和煦,得知师门破灭、晚辈困顿,想来,也绝不可能真正做得到淡然如水。
而张残的拒绝,更是让她最后一丝尽长辈的关怀的希望,也破灭了。
也不知怎地,张残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事实上,这老太婆要想收拾张残,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要是出山,作为碧隐瑶的倚仗,重新将沉到历史河底的琉璃宫浮出水面,继而将之枯木逢春,同样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只是作为一个老人,在请求张残给她的后人一条生路罢了。
“我们不打扰前辈了,就此告辞。”
张残不想再多做停留,便拱了拱手,行了一个后辈礼。
那老妪则是和蔼地笑了笑:“两位慢走。”
桑彩一言不发的跟在张残的身后,张残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知道她也在生自己的气。本来张残不愿多做理会,但是嘴上却没有控制住:“你觉得我做错了?”
桑彩摇了摇头:“不了解情况下,就理所当然的要求人去原谅,这和强盗也没什么区别。”
张残笑着说:“还是桑女侠深明大义。”
不过一回头,张残又看见那老妪慈祥和蔼的冲着自己微笑,终究心里一软:“晚辈讨回自己的公道之后,或许会将碧隐瑶送到前辈的身边。”
那一瞬间,这老妪的目中闪出一道柔光,似乎将黑漆漆的山洞都映照得亮丽堂皇:“多谢少侠!”
桑彩也转而变得欢悦了起来:“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总是没有错的。”
张残哑然失笑道:“我并非是什么仁慈的人,碧隐瑶也不配得到我的原谅。我只是不忍看到一个孤苦的长辈,心如死灰罢了。”
想到那次重回泰山,泰来子仙去,张残轻声道:“张某的师尊过世之时,我明明很清楚,却偏偏硬着头皮走出山门,连他最后一眼都没有去看。其实,我当时很想跪在他的面前失声痛哭。其实,我不冷血,我也是人。”
说到“我不冷血,我也是人”的时候,张残的语气明显变得低落和怅然。
最后张残耸了耸肩:“这是个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桑彩水润的双眸望着张残,差点将张残的心给融化了,转而笑嘻嘻地说:“何必这么要强呢?撑不下去的时候,找个地方……”
“撑不下去的时候,也得撑。”张残微笑着说。
“找到了吗?”下山之后,谢国安第一个迎了上来。
张残无奈地说:“大师兄是否太不近人情了?好歹先问问我们是否遇上了什么困难,然后再问战果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