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具的尸体,也都在不断的被搬运出来。
其实经过一晚上的风雪,这些本就已经僵硬的尸体,更加坚比精铁。所以有些尸体已经被血水和雪水紧紧冻在,无法分离,而护卫队又哪会在乎死者为大?
十几具甚至几十具尸体抱团,搬运何等麻烦!
铲子镐子不要命的砸在这团“生前不相识,死后不相离”的尸体上,片刻之后,一团的“尸山”便化整为零,变成了残肢断骸一地。
当然,这肯定是不能被百姓看到的。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嘛。
远处房顶上的丽儿,已经失魂落魄地微微分着双唇,呆滞到了那里,久久不语。若不是张残扶着她,恐怕她已经立足不稳,摔到楼下摔死了。
残肢断骸里,黑衣此刻、严整的士兵、轻纱的妓女、无辜的客人、杂耍团的人,都有。
许久许久之后,丽儿才热泪而下:“他们,都死了?”
一夜之间,她的杂耍团的同伴,与她天人永隔。
她甚至没有机会听到,这些以往朝夕相对相濡以沫的同伴们,可否还留下什么遗憾需要她去帮忙完成?
张残拍了拍她柔软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生离死别之前,任何安慰都是惨白的,如这不断飘下的雪花一样。
唐刀一闪而过,如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一样,丽儿手上脚上的铁锁已经被无声的断开。
聂禁的刀法,张残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一旁的龙在天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砍断一把铁锁的这种事情,刀利就足够了,当然不可能反映出一个人的刀法究竟如何。
但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聂禁信手一刀,却能以一个极为完美的轨迹断去四把铁锁,宛如千锤百炼一般又恰好能让丽儿姑娘毫发无伤。
这已经更像是表演了。
“你怎么被关在这里?”
丽儿姑娘至少已经被锁起来三个时辰以上了,刚刚恢复自由,脚下不稳,险些栽倒。
其实也只有在意男女之间的,才会道貌岸然的尤其忌讳男女授受不亲这些。所以,扶她一把,聂禁云淡风轻,不见任何波澜。
或许是聂禁的手心温度太暖,也或许是聂禁那平淡的语气和如水的眼神像是一个定心丸,丽儿姑娘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踏实,刚刚的急切,也被聂禁搭在她香肩上的手,给一拍而散了。
她看了聂禁一眼,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这一眼过去,却是脸上一红,就赶忙低下了头。
嗬!还是这种女孩子可爱。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过去,你都能看见脸儿羞羞面上红红的美景。试问谁不想去爱怜?
当然,顺便也想去坏坏的捉弄她一番。
聂禁又重复问了一句,丽儿姑娘才低声地说:“可能,我得罪了金府吧……”
张残这时上前拍了拍聂禁的肩膀,笑哈哈地说:“多明显的事情!还值得问吗?”
不用问,一定是金雯雯见聂禁对丽儿姑娘“刮目相看”,以金大小姐的不讲理,一定是大吃干醋就把丽儿给掳来了。以金府的势大,要动一个杂耍团的艺人,那还不是喘口气那么简单么?
不信的话,为何这金雯雯大半夜的,居然还会不嫌脏不嫌累的,带着绿矾(硫酸)跑来这地牢里?
“哇!金小姐,您老这就过分了啊!”张残这次,还真不是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