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都未等片刻,便急急的拉着人一路飞奔,躲到了角落里一处假山造景后面去,并把沈湖护在身后。
沈湖自知触犯了家规的下场会异常悲惨,只得老实的伏在沈潭身后,摒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来人不少浩浩荡荡,领头的自然是沈家老太君,还有一个媒婆打扮的人。
众人一字排开,锣鼓队吹吹打打,媒婆进屋去把看上去瘦了好多的身嫁衣头披盖头的沈洛背了出来。
然,这看似幸福的画面,沈湖却看得全身颤抖,她如何也感受不到姐姐的幸福,甚至她此时都在怀疑那真的是自己姐姐吗?为何一动不动且瘦得脱形?
媒婆才把沈洛放进轿上下好轿帘,轿夫还未起轿,四奶奶便疯了一样的冲进了院中,一下子扑到轿身上,并不停的拍打。
“洛儿,我的洛儿啊,你让为娘的再看你一眼吧,我的洛儿啊!”
只是,她再如何哭喊拍打,轿中之人也不给半分回应。
“洛儿啊,难道你真就不肯回答一声么?”
四奶奶仍不甘心,扑爬着就要去掀开轿帘。
“给我把她拉走!”沈家老太君盛颜大怒,抬手一挥便有人直接把四奶奶拖出了院外,“若是再犯规矩,便与我活活打死!”
话虽狠却无人敢应,毕竟,四奶奶是家中二爷的。
本该热闹喜庆的婚礼变成了如此哭嚎的闹剧,只不过,沈湖却想不明白,平素里温柔体贴的姐姐沈洛怎的就不顾生母悲伤,一言不吭呢?
天光大亮了起来,临安城热闹了起来,这临安首富的大宅也热闹了起来,一切如常一派祥和,与昨天晚上那副阴森恐怖简直是格格不入。
丫鬟家丁们出出进进布置得张灯结彩,红布红绸如同不要钱一般披满了整个大院。
原来,这沈府今天要办喜事,陈家太公要嫁孙女了。
照理说,如此大喜之事家里应该人人脸上都挂着幸福才是,然,此时的角落里却躲着一个男孩,他的面容佼好英俊,身材颀长,一身素蓝色宽博的衣衫,头束高装逍遥巾,足踏白色高筒靴,脸色苍白略带哀伤之色。
他是这沈家长孙,名唤沈浩。
“我还没有给洛儿梳头,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沈浩的注意被身后侧院中的争吵吸引了去,寻着声音偷偷找过去,他看到了家中二伯父的第四房妾室正拖着他的手,哭闹个不停。
很显然,二伯父已经被闹了好久,脸上现出了不耐烦的样子。
“你怎的这般不懂事,入我沈家已是多年,见过嫁女的还少么,规矩还不懂么?”
被凶过的四奶奶似乎并没有退让之意,依旧不肯罢休,哭声更大了起来。
“我怀胎十月,为生她受尽苦楚,如今她要嫁人,莫不是我连个母女贴心话也说不得么,我管你沈家那劳什子的规矩,我要见我洛儿,我要见我的洛儿!”
许是争吵声过大,被丫鬟搀扶着路过此处的沈家老太君打了个手势,便走进了院中。沈浩吓了一跳,忙闪身躲进了一边的矮胖灌木中。
“外面宾客众多,府中繁事杂丛,你们不去帮忙在这里吵闹,是成何体统,若是叫人听了去,岂不坏了沈府的名声?”
沈家老太君虽年近耄耋却体格清健,耳不聋眼不花,若不是摆相做态,根本无需旁人搀扶,健步如飞身轻仿似妙龄,故这中气也是十足,一句呵斥便叫侧院二人收了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