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原是沈潭在跟自己的父亲沈家三爷争吵,似乎还相当激烈——
“爹,浩儿已被误杀,若是你们再出手杀了湖儿,那岂不是错上加错!”
沈潭的声音里略带哭腔,看来沈浩的死,于他来说是相当的难过。
“住口,身为未来沈家的继承人,怎能说出这般的懦弱的言语?眼下湖儿已知家中秘密,是万万留之不得的,便是我不动手,你爷爷奶奶也会寻他人下手的!”
沈家三爷应是来杀沈湖的,却被揽住了。
“若是爹您应允,我愿意带着湖儿离开,沈家我继承人的身份我可以不要,只求你们放过湖儿!”
沈潭的情绪很激动,一双手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父亲的衣服。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巴掌掴上了他的脸颊,沈家三爷的声音暴如炸雷。
“你以为沈家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你以为凭你一个人便能救得了湖儿么?你以为沈家世世代代是凭什么立足于朝廷,立足于临安首富还受尽世人恭敬,仅仅是因着咱家祖上战功赫赫且富可敌国吗?”
沈潭被甩在了地上,双手撑地低头语。
透着门缝看着这一切的沈湖眉头皱了起来,真相往往正是如此,一但被揭穿便如无形之刃,杀人也是不会血刃的。
身着暗紫色宽衣长袍的家丁马上就扑上前来,三下两下就把疯狂冲上前来的沈湖控制在地,任凭她如何的挣扎撕打也无济于事。
“放开我!”手臂被拧得生疼,沈湖顾不得,头发被抓得生疼,沈湖顾不得,脸被地上的沙土磨蹭得出了血,沈湖也顾不得,此时此刻,她就只想冲过去救自己的哥哥,尽管要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然,危险她是觉察到了的,“放了我哥,你们要干什么,放了我哥!”
本就手势匕首无法动手的沈潭一见她跑了出来,心中更是疼痛难当,眼泪模糊了双眼,无法执行那所谓的仪式。
站在一边的沈家三爷看得心焦,几步上前握住了儿子的肩膀,沉声道:“潭儿,日后你便是沈家的继承人,你若此时不动手,那便是违背家规祖训,下场许是比他还要凄惨,爹可就你一个儿子,你莫不是要念着兄弟之情,而弃你爹于不顾么?”
道德的大棒如虽是无形,却恶毒的打在了沈潭的身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要被撕碎了,全身颤抖得更是厉害,几乎握不住手中匕首。
照理说,此情此景下任沈湖耳力再好也是万万不能听到他们如此小声交谈的,然,那些话却被真真儿的尽数收在进了她耳朵里。
“潭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哥哥,救救我哥哥!”
她没人可求,眼下要发生什么,便是痴的也能看明白个七七八八,而这些被遮住了脸的人,都是些谁也尽数了然于心了。
“当啷”一声,手中的匕首落到地上,沈潭“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嗑起头来如鸡喯碎米。
“放过浩儿罢,我们放过浩儿!”
“放肆!”沈家老太爷的声音异常响亮,竟仿如天上而来,“让他拾起咒文刀,遮月之云要来了,错过时辰便是化了真身也于事无济了!”
沈家二爷一听这话,也顾不得儿子如何了,抓起掉到地上的匕首就塞进了还在叩头的沈潭手中,并像提鸡一般把他提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往沈浩跟前走。
不知是被下了药还是被伤了筋骨,沈浩全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只是就那样跪伏在地上,心疼的望着自己被压在地上的妹妹,心如明镜深知自己必死无疑。
“潭哥!”这一声不是从他口发出的,而是从心里,四周人听得清楚,连控制着沈潭已走近身前的沈家二爷都停子下来,“我若死了,请代我保护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