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能让你这么做!”伸开双臂护住身后的籽露等妖,我咬了咬嘴唇,微微颤抖,“籽露它们是我的朋友,它们是好妖精,从未做过坏事!”
清尹宿阳的目光决绝,手中的剑却垂了下去,声音中满是轻蔑与冷漠。
“朋友?好的?人与妖异如何能做得朋友?妖,从来都只有恶的坏的,不会有好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直视着我的眼睛,语气强硬到让我有些接受不了。
“你,你听我说”
“够了!”他打断了我,没留一丝余地,道,“这些籽妖在枯子崖杀人(小生)命,又在此处设伏害人,如此不堪,你竟还要袒护么?”
然,未待我开口,被护在身后的籽露却怒吼道:“嘤嘤,你胡说八道!这里的漩涡本亦不是我们造成的,是那些人自己好奇凑近才会被卷进来,若是我们和其他妖怪在这水下寻了他们,又将他们送回岸上,只怕那劳什子曼族的人不知要死多少呢!”
听了它的话,清尹宿阳非但没有生出好感,反倒冷冷讥笑道:“拿我当惟儿这般天真么?妖还会救人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云螭似是听不下去了,虽说表情难过,语气却仍旧舒缓柔和,对他好言相劝道:“宿阳,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些籽妖又未害人,更何况尚且年幼,若好生长大,并不见得会有害”
“那又如何?不见得并不代表一定不会伤天害理,养虎为患,我岂能放任这种潜在的威胁?”
我从未想到过今日这种局面,我亦从不知在面对妖怪这件事,清尹宿阳的态度竟会如此强烈,尽管,他每说一句话都会将目光投向我,尽管,那目光中都有深深的探索。
然,我的心竟不知为何如此的疼!
说罢,他便认真地念动口诀,一字一字的传授于我们。
反复背诵又融会贯通之后,我望了望那深不可测的大海,紧张道:“宿,宿阳,这真的没问题么?我,我从来都没下过海,更别说是深潜了!”
微笑着不语,清尹宿阳轻轻地抚摸了几下我的额头,便率先往海边走去。而我、苌菁和云螭只得看了彼此一眼,如同小媳妇儿一般紧紧地跟在了他身后。
催起“遁水”之后,我们三个心一横眼一闭,一个纵身三声“扑通”地跳进了海里。
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我只觉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渐渐生出,跟着似有一道贴身的无形屏障将我温柔的包裹其中,在海中不但呼吸顺畅舒服,竟还感觉不到半点越潜越深的水压,那笨重的裘皮及大氅甚至连零星半点都不曾被浸湿。
一路“走”近那最大的漩涡跟前,顺着那逆流而成的流转,我们四个越潜越深越潜越深。
那漩涡很湍很疾,不消片刻便将我们四个带到海底。
放眼望去,真想不到这本应暗无天日的极北冰海之底,竟还别有一番洞天。
没有沟壑断层,有的只是一些错落的石制建筑,且看上去恢宏高大,甚至有些雕梁画栋的古韵。
仔细看来,这些建筑数不胜数,排列有序,竟硬是将这原本空阔的海底装点成一个小小的王国。
进入海底国往前走了一段路,我们发现了一个商业街,大大小小奇形异状的妖怪正有说有笑,如同人类一般挑捡着商品。
云螭指着一处有些残破的帝王石像,惊呼道:“那儿,看那儿,那是阮绫国开国国王的石像,我在书中看到过,天啊,这里真的是阮绫国沉入海底的遗迹啊!”
望了望四周的妖怪,我翻了翻眼睛,讪笑道:“还阮绫国,这分明是妖怪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