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知前行了多久,亦不知前行了多远,总之,直到我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大地之气虚隐虚现几乎要笼不住我们三个人的时候,前方竟平地冒出一道银亮,散发着一种令人心中清爽的水气。
我知道那必定是一条河,或者一汪湖。
有了水便有了希望,我的心中精神大为一振,打起了精神道:“快看,马上就要走出花海了!”
苌菁的身体挺直了几下,清尹宿阳亦是长长地舒了口气,看来,不光是我,便是连他们两个亦疲惫不堪了。
这会儿听我一说,他们倒同时振奋了精神,努力的往前走着。
尽管看上去很近,这一走却又走了约莫半柱香,随着我们身边的彼岸花越来越少,那股腻人的香甜花香亦不如之前那般浓郁了。
几乎快到尽头的时候,彼岸花只有零零落落的几株,而我们面前不足百丈的地方横卧着一条少说百丈完的大河。
那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的月亮将银色的月光投射下去,直教水面上一片银亮,令我心中奇怪的是,明明微风徐徐那水面上却平静异常。
苌菁先行铆足了自己的力气,一个劲儿地冲向了河畔,而且一边跑一边回头招呼我们快点儿。
清尹宿阳倒不似他一般不管不顾,反倒是拉起了我,一齐往那边快速的移动着。
苌菁似是渴坏了,都未等我们便伏下身去要用双手去汲那河水。
只这一瞬间我忽感蹊跷,如此宽阔的长河缘何岸边却寸草不生,连之前那连天遍地的彼岸花都远远的不肯长在这里,这绝非平常之象。
本想上前提醒他,却无奈之前体力透支又强行催动大量大地之气,身体实在有些吃力,才走没两步便一个趔趄往前载去。
“当心!”
还好清尹宿阳在我身侧,一把将我扶住。待我二人站稳,再看向苌菁的时候,他的一双手已然触及了河水。
然,变故往往便是发生在一息之间的。
只见苌菁那双纤长白皙的手才触及河面,那之前还平静到一丝波纹不见的河面竟猛地翻滚了起来,仿似一锅水被瞬间烧得沸腾起来。
一颗一颗巨大无比的气泡冒了出来,跟着浮出河面,像透明的珠上下沉浮。
河水此时亦变了模样,方才还银亮一片,眼下却变得越发的混浊,一丝丝浓浓的黑红的血线自河底往上冒着,渐渐晕染成片,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股厚重的血腥味儿,直冲得我鼻子发辣连胃亦在不停地抽搐着。
好容易控制着自己不至于呕吐出来,我再定睛往那翻腾的河面瞧去,发现那动荡的水中隐隐竟有无数黑线随着水花不停翻滚着。
苌菁许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竟一时间惊得忘了逃开,而是就那样缩着手拄在河畔。
眼见着那河面越发不太平起来,我和清尹宿阳抛开了恐惧,疾步上前想要将他拉离是非地,却不想手不未触及他,离他最近的一颗气泡球突然迸裂开来,随着一股腥臭味道,一些黄色的粘稠液体喷溅出来,一个形态妖异的物体“啪”的一声掉落在苌菁近前。
我心头大惊,这东西委实骇人的紧。
只见它有个五六尺长,肥身滑躯似是被剥光了鳞,露着浑身粉肉儿的大鱼,又似一只被扭了翅膀拔光羽毛的巨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