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娇没说什么,笑了笑:“你自己想象吧!”
叶兴盛当然想到了什么。他只是感到奇怪,按理,官场中的人是很少交心的,但凡是敏感的话题,谁都不愿给别人说,否则,弄不好会引火烧身的。许小娇先是向他暗示,她要跟赵德厚对抗,接着,又跟他抱怨配套资金减少。她接连几次跟他说这些敏感的事儿,毫无疑问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许小娇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叶兴盛分析的结果是,那天,两人在去省城跑资金的途中遭遇洪水,他救了她!她的命是他救的,给救命恩人掏心掏肺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么一想,叶兴盛不觉地也把许小娇当成了自己人!许小娇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有这么一个“自己人”,等于有了一个蛮大的靠山!这个靠山要是跟赵德厚对抗,他自然也是要站在她那边的!
叶兴盛话里带话地说:“许市长,您是拆迁工作小组组长,我呢,是副组长,咱们有共同的使命,以后可是要一起并肩作战的!关于配套资金的事儿,咱只是负责跑,至于批下来是多是少,就跟咱们无关了!这不是咱们该管的事儿,你说对吗?”
赵德厚写了一会儿材料,才放下笔,抬起头:“许市长,兴华建筑工程公司的牧总跟我说,拆迁工作小组不配合他们公司的工作,非但如此,还给公司设置障碍,这到底怎么回事?”
许小娇心里那叫一个气,牧兴华这混蛋,她让他回去想想办法提高赔偿标准,他倒好,竟然向赵德厚告状!由此可见,这厮根本没把她这个常务副市长放在眼里。不过,这也难怪,牧兴华攀上了赵德厚,有赵德厚给他撑腰,他有理由不把她放在眼里。
赵德厚到底是市政府一把手,许小娇再怎么不识趣都不敢得罪他,就耐着性子说:“赵书记,拆迁工作小组并没有给兴华建筑工程公司设置障碍,而是兴华建筑工程公司所定的赔偿标准太低,给拆迁户的赔偿少,拆迁工作小组很难开展工作!”
赵德厚一脸不高兴,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这个问题,兴华建筑工程公司的牧总也跟我说过了。赔偿标准到底低还是不低,不是你我说了算,而应该交由专业机构来判定。据我所知,赔偿标准是由专业评估公司评价出来的。评估员可是经过资格考试的,他们做出的评估,难道不比我们专业?作为拆迁户,他们自然希望得到更多的好处,我们不能为了让他们签约,就放纵他们无限索取!否则,将给兴华公司造成沉重的负担,有可能导致项目无法运作下去!”
停顿了一下,赵德厚双手十指相扣,放在桌子上,目光淡淡地凝视着许小娇:“再者,赔偿谈判工作到底难不难,能不能开展,你们有尝试过了吗?没有尝试过,便以赔偿标准太低而拒绝去开展工作,这可是态度的问题,而不是能力问题!”
但凡是谈工作,免不了有争执,争执并不等于结仇,许小娇并不认可赵德厚的观点,就说:“赵书记,您所说的非常正确!只是,我们担心,赔偿标准太低,拆迁户会闹事,万一他们闹出群体性大事,这个责任谁能担当得起?”
“许市长,我觉得,你的担忧很不应该!”赵德厚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在许小娇面前踱了一个来回:“首先,没有人会无缘无故闹事,咱们只要把理跟拆迁户讲清楚,他们就不会闹事。他们房子到底值多少钱,不是他们说了算。鸿运路那里的房子价格是蛮高,但那是新房,不是拆迁户的老房。那些老房子值多少钱,你们只要给拆迁户出示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他们还能有什么话可说?”
赵德厚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以威严的目光凝视着许小娇,许小娇却哪里服气?兴华建筑工程公司所找的那家评估公司本来就有问题,那家评估公司把鸿运路两边房子的价格评估得这么低,完全就是跟兴华建筑工程公司狼狈为奸,串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