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
祁凰忽然明白了,为何近几年来,昱帝对宫女与侍卫私通一事,尤为看重,甚至下达了株连九族这样毫无道理的旨意。
“三皇姐,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三公主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坐下:“我们这个父皇,有多残忍,有多自私,有多无情,我想,你比我更加明白。”
“即便如此,三皇姐你依旧是个罪人。”
“我明白。”三公主神色轻快:“你知道吗?我的错,不在于雇佣杀手对付父皇,也不在于我下手不够狠绝,而是在于,我错估了你的实力。”
祁凰谦逊一笑:“三皇姐谬赞了。”
三公主目不转睛看着她,眸光轻闪,似乎想透过她脸上的伪装,看到她的内心:“这么多年的沉寂,你终于也忍不住了。”
祁凰想反驳,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祁凰你记住,如果没有绝对的毅力,就趁现在抽身,要想爬到最高的那个位置,你就要毫无保留地丢弃一切。”
“臣弟谨记皇姐的教诲。”
三公主起身,从正厅墙壁上,取下一支玉柄长剑。
那是一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剑,没有任何稀奇之处,但三公主,却珍而重之地,将其悬挂在墙壁上,每天细心擦拭。
“这是他的剑。”她走到祁凰身前,将剑递给她:“我一介女流,做不来自刎之事,但我也不想死在那人手中,七皇弟,拜托了。”
从三公主手中接过长剑,锋利的剑气,几乎能割伤人手:“三皇姐难道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也会牵连到无辜之人。”
三公主闭上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也有自己的坚持,如果说无辜,这世上有哪个人,是绝对无辜的?是我负了薛宁,负了薛家,如果真的有来生,我不介意做牛做马,来补偿我的罪恶,但是现在,我什么都不在乎,但求一死。”
祁凰深吸口气,将锋利的剑锋,缓缓搁上三公主的颈项:“我会告诉父皇,三皇姐是畏罪自杀。”
“这样很好。”感觉到死亡的逼近,三公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带着少女天真纯澈的憧憬。
“还有一事,三皇姐为何要找上金猊?”
“很简单。”她静声道:“我想让七皇弟你焦头烂额。”
这是什么回答?
祁凰几乎有些哭笑不得。
“三皇姐,一路走好。”手腕轻转,长剑沿着三公主的脖颈,划出一道锐利的寒光,稍纵即逝,眨眼的功夫,便有浓郁的鲜血,自三公主雪白的颈项间喷涌而出,似一朵开到荼蘼的血色莲花,美得屏息。
“谢谢你,七皇弟。”三公主噙着安详的微笑,缓缓倒了下去。
一滴清泪,沿着她白玉般的脸庞,滴落。
看着已经失去呼吸的三公主,祁凰有些恍惚。
到底什么才是错,什么才是对?
死亡,真的就是终点吗?
如果三公主能放下仇恨,与薛宁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或许今日的结局,就不会如此。
长长吐出口气,将手里的长剑,放在三公主的怀中。
也许,此时此刻,三公主才真正享受到了快乐与幸福。
希望真有那么一个地方,让她能与自己心爱的男人,幸福地相依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