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手执黑子,落于面前的棋盘上,口吻平淡:“本殿的手下,行事向来稳重。”
“闹出这么大动静,殿下难道就不怕牵连自身?”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这样才有利于我们。”
“可皇上那边……”
“放心,父皇不会派人去查的,因为这对他没有好处。”
一阵沉默后,“老朽实在不明白,殿下为何要出手帮助三皇子,让七皇子与三皇子争个你死我活,不更好么?”
又拈起一枚棋子,落于棋盘中央,“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出手不是为了帮老三,而是要给老七一个警告。”祁寒收手,看着棋盘微笑道:“我赢了。”
……
一夜过去。
谁也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夜中,发生了多少事情,又有多少无辜冤魂,悲惨枉死。
白日的天光,就似洗尽人间罪恶的圣光,将一切的脏污与阴暗,全部驱逐干净。
当天际现出第一抹金光时,神圣而庄严的早朝,也一同拉开了序幕。
“七皇子,春闱舞弊案,你可有进展?”高坐与上首的昱帝,扬声问道。
御座前的台阶很高,站在下面,根本瞧不见御座上那人的表情,这也让皇帝在面对臣下时,多出了几分威严。
祁凰躬着身子,“回父皇,儿臣已经查清,此次舞弊案的主要涉事者。”
昱帝眼神明灭,口吻也带着晦涩的沉冷:“哦?你办事果然迅速。说,舞弊案的主使者是谁?”
“回父皇,是三皇子祁泓,以及……”视线若有若无,在四皇子所在位置掠过:“六皇子祁涟。”
此话一落,安静的大殿内,突然发出一阵喧闹。
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嘲笑,唯独昱帝,一语不发。
三皇子两腮肌肉绷得紧紧的,几次想要站出来辩驳,都忍住了。
大病初愈的六皇子,脾性却烈的很,站出指责道:“祁凰,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参与过舞弊案了?你有证据吗?”
证据当然有,但不是针对六皇子。
终于,一直沉默的昱帝开口了:“老三,你怎么说?”
三皇子道:“清者自清,儿臣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七弟所言属实,儿臣自当认罪。”
因为人都死光了,所以才如此笃定么?
又或者,他认定祁凰不敢将此事撕开来放到明面上,所以有恃无恐?
“七皇子,凡事都讲究一个理字,你说三皇子和六皇子参与舞弊,总要拿出证据。”
祁凰跪下道:“儿臣人证物证俱全,但请在场诸位大臣回避,只留下涉事者在场。”
这是什么无理要求?
众人正腹诽时,昱帝抬了抬手:“准了。”
四皇子随着众人一起退出大殿,眉目平静,搁在宽大袖摆下的手,却紧紧攥了起来。
这个祁凰,究竟在搞什么鬼?
按理说,他应该已经走投无路了才对,难道只是在故弄玄虚?
也就半柱茶的功夫,殿内突然传出一声怒喝:“混账东西!枉朕对你器重有加,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来人,将这不忠不孝,行事悖逆的混账给朕抓起来!”
众人大惊,紧接着就听到三皇子求饶,以及额头撞击石板地面的砰砰声:“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
昱帝不理会他,只高声叫道:“让四皇子进来。”
祁寒眸色一凛,迟疑了一下,在前来传话的太监带领下,举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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