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归根究底,真的不能怪她,要怪就怪龙牙这厮太单纯。
“呃……你真的生气了?”她小心翼翼问。
龙牙还是那副愤怒加委屈的表情,涨红着脸,不肯说话。
她摸摸鼻子,难得见到龙牙生气的模样,虽然感觉挺理亏的,但能看到对方露出这么情绪化的表情,那点理亏也就不算什么了。
“好了好了,我向你道歉,总可以了吧?”不管怎么说,先安抚这只炸毛的豹子。
龙牙脸色稍霁,但眼底的愤怒却还未消退;“以后你不许再骗我。”
祁凰想也不想便道:“当然当然,我以后绝对不再骗你。”嘴上虽这样,但心里可不这样想,该骗的时候还是要骗,反正她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没必要搞什么一诺千金。
望着她的眼睛,漆黑通透,不掺一丝杂质,自然而然,便相信了她的承诺:“好,希望你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
祁凰一脸的笑眯眯,这便是她的本事所在,不论心里的想法是什么,眼底的光泽,永远都是诚挚纯净,让人无法怀疑。
“哎呀,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明早再赶路吧。”她提议。
他怎会不知她心中想法?搞这么一出,无非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知道她不想回宫,不想回那个看似金碧辉煌,实则沉闷荒芜的巨大囚笼。
可将她带回去,是自己的任务,从他加入皇家暗卫开始,便发誓一生效忠,这份忠诚里,无关对错,无关是非,无关真假,只要是命令,便该服从。
有时候,自己也会问自己,那些他一直坚持的东西,到底是对是错,可是,就算知道了答案,也是徒劳无用。
他要做的,该做的,无非是听从命令,其他的,都不重要。
马车在荒无人烟的道路上辘辘前行,夕阳西下,日光的余晖,将整片大地,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碎影里。
天边云霞似火,就像那日晗光殿烧了整整一夜的大火。
比起白日里的聒噪,此刻,祁凰显得无比安静,只看着天边的云霞,一语不发。
倒是龙牙,注定与她攀谈起来:“身为皇家暗卫,别说是娶妻生子,就连动情,也是不被允许的。”
祁凰懒洋洋应了一声:“哦,那你们真是有够可怜的。”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既然已经成为皇家暗卫,理应抛却七情六欲。”
祁凰瞥他一眼,嘲讽道:“你的意思是,就该像你一样,做个不知喜怒哀乐的人偶,这样的人生,才算是正确?”
听出她话语中的嘲讽,但他不甚在意:“或许吧。”
祁凰冷嗤:“像你这么活着,跟死了有何区别。”
龙牙没有反驳,而是换了个话题:“你之前不是问我的年龄么?我比你大,今年十九。”
祁凰翻了个白眼,讨厌,竟然比自己大,让他叫哥哥的愿望看来是实现不了了。
“你有兄弟姐妹吗?”这个问题,她之前就问过。
“我不知道。”他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也许有,也许没有。”苦笑一声:“我们这些暗卫,都是皇家特意挑选的孤儿,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从何处而来,皇宫,就是我们的家。”
心中,不免对其生出几分同情来:“这么一对比,我的人生,似乎还不算太悲惨。”
“殿下,前面有个小村庄,今晚就暂时歇在这里吧。”龙牙指着前方的一片屋宇。
这么荒凉的地方,竟然会有个村庄,回头看了看,道:“行,那就先住着吧,估计再找下去,我们今晚就要露宿荒郊野岭了。”
龙牙将马车赶到村口,立刻有个老翁迎上来,一眼就看出他们是来投宿的:“两位应是赶了一天的路吧,来来来,快进来,先喝杯热水,俺们村空屋子多,保管够住。”
这倒是方便了,也不用他们说明来意。
将马车停在村口前的空地,两人一起在老翁的带领下,进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