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奴虽然侥幸没死,但已经被自己赶出了京城,刘云屏心里得意极了,想着那李师师自然也会兔死狐悲、有所鉴戒的。
为了提高自己的技艺,刘云屏经过郑皇后的特许,得以在宫外延请了女师傅,那是一位当年曾在汴京颇为知名的筝伎,她的筝音迷倒过一众听客,被人形容为“春风吹落天上声”。
这日晚间,徽宗刚在福宁殿用过了晚膳,正在吃茶之际,纯和殿的小黄门便来禀告道:“修仪娘子身上不大好,请见官家一面!”
徽宗一向对年纪如儿女一般的刘云屏甚为怜爱,也没多想便起驾到了纯和殿,哪知一进殿门,就发觉里面有些异样。此时纯和殿里花木有致、红烛高张,倒像是一般人家的洞房夜,灯花影中令人有如身在瑶台之感,徽宗已经隐隐猜到刘爱妃要给他点惊喜。
待徽宗细步到了廊下,一位身披锦绣霓裳的女子正坐在一张宝筝前,对着他巧笑相迎。
“露华清,天气爽、新秋已觉凉生。朱户小窗,坐来低按秦筝。”刘云屏轻启朱唇道。
徽宗会心一笑,当即续道:“几多妖艳,都总是、白雪余声。那更、玉肌肤韵胜,体段轻盈。照人双眼偏明,况周郎、自来多病多情。把酒为伊,再三著意须听。无语,一任侧耳与心倾。是我不卿卿,更有谁可卿卿。”
徽宗吟罢,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爱妃,满目含情,刘云屏旋即低翠眉,露出美人玉腕,轻按筝弦,弹拨出一阵之声!
徽宗洗耳聆听,发觉刘云屏的技艺似有精进,其指法娴熟,“忽然高张应繁节,玉指飞旋若回雪”,弦音缠绵柔美、空灵悠远,待筝声接近尾声时,则仿佛有一行悲雁从弦上飞起,但觉余韵绵长……
刘云屏果然是有心了,徽宗大为欢心,当晚把个千娇百媚的刘爱妃宠得像个小公主。
几天后,徽宗就正式擢升刘云屏为淑妃,晋升刘父为节度使之衔。为了彰显自己的荣耀,刘云屏特请徽宗恩准她回家省亲,为了匹配女儿的衣锦还乡,刘家很是用心装饰了一番,把各路的远亲也都请到了,以至于大大地热闹了一回。
汴京的冬日很快就来到了,师师的心情也如这天气一般冰冷。多年以来,她总是盼望着,能把自己最好的年纪、最美的容颜,留给那一位能与自己白头偕老的人,可是如今看来,这样的希望是越来越渺茫了!师师每常顾影自怜,未尝不感叹道:“昨日胜今日,今年老去年。”
师师还记得刚过及笄之年时,每常揽镜自照,就会对着自己的影子怜惜地说道:“你姿慧如此,若是委屈做个庸人之妇,就犹如世人常叹的彩凤随鸦一般可怜,更不要成了那飘花零叶,无人来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