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诡秘的变化还未反应过来,一线刺眼的光芒就已经落在残存的那只眼上
是阳光!
不过刹那,随之而来的一切就更加匪夷所思,她们翻滚着浮出一面遍植红莲的湖水,这个地方秦棠姬从未来过、也绝不可能在哪个梦中见过,她们真真切切从万尺地底回到阳光下面,只用了眨眼的时间!
莺奴还是那个莺奴,后背留着惨不忍睹的伤口;自己也还是原来那个自己,左眼在风洞中被一片贝脯的鳞割瞎,只剩下一只眼睛还能睹物;只有鱼玄机已经改换了样貌,正极其艰难地移动身体,满头的长发化为雪白银丝。她痛苦地抬起头,看到面前是这样的风景,忽然千帆过尽地啜泣起来。
这里是天枢宫的圈莲池。
她们最终还是回到太阳下来了!谁也没能拥有那块力可造世的宝玺,但现在那座地宫想必已经轰然塌落,从此世上再也没有奇绝人伦的亡市泽部,是她这个天枢宫主亲手掩埋掉这座精妙的机关之城,连同里面价可连城的俗世珍宝和人间奇迹的血棠印,无人可造的广海轮盘和美轮美奂的琉璃长廊全部封进山底,这以后谁也无法再靠近那时空之石半步,它永久遗失,但也永久安全了。
秦棠姬将漂在水上的莺奴打捞到岸上,她又昏死过去,也好像从未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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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狼狈地跋涉回天枢宫,出来迎门的是芳山。芳山也还是那个芳山,一见鱼玄机,惊叹道,宫主的头发和过世的幽鸾夫人变得一模一样了。一切如常,“这个世界”的芳山似乎完全明白此前鱼玄机一行去了哪里、为何弄得这样狼狈不堪地回来,也完全明白跟来的两个人分别是谁,看到秦棠姬,低声地对鱼玄机说了一声“深薇教主在内庭”。
鱼玄机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明白了”,又低声说了一句“秦棠姬现在打半个娘姨也成问题”。她向着秦棠姬挥了一下手,喊道:“你进来。”
秦棠姬起初还为她这轻蔑态度心中不满,芳山却莲步上前,将她牵入宫门:“宫主饿了,说话带刺,教主万勿和她置气。”甚至接过秦棠姬怀中昏睡的莺奴,开门见山地将秦棠姬引入天璇楼内,顷刻就端来一整套浆洗干净的合体衣衫。
“早听教主喜穿海棠红的衣裳,可巧深薇教主留在这里几套,你们身材相当,婢子就自作主张了。”
秦棠姬冷笑一下道:“你知道这衣服是她的,拿给我我也不会穿,那几句说辞是说给谁听?”
芳山只是微微一笑,身后自有一个声音响起:“棠姬,很多年了,你总在没有必要的地方不近人情。也已经这么大了,你能逞强的地方远不止此处,又何必假作句句都要扎人一下才罢休。”
秦棠姬等着那个人出来,但她终究没有出来。片刻后,那人温和地笑道:“穿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