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楚璧见石音回来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禁一愣,还是顾则煦眼疾手快拽住了她一只胳膊问她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滴水不漏,说话起来文绉绉的,真要是这样就要了他顾则煦的命了。
他最做不来这一套。
石音只能摇头,“我无事,宇文席倒比我想象中还要更难以捉摸些。”
顾则煦还想问什么,就被云楚璧扶住肩膀拉开了距离,“说了这么久的话也累了,阿音你早点去休息,顾兄也别在这问长问短的了,你若是真的想知道,自己去看看不就成了?”
到底顾则煦也没能见到宇文席,天色已晚,宇文席也不便再见人,顾则煦那个性子也不是能够和他谈经论道的主,最后只好悻悻作罢。
次日清晨,石音醒的很早,窗外风雪已停,白晃晃的雪折射出一些光芒,将本来还被黑暗笼罩的天地照射的有些发白,她披了一件外袍出去,打开就是满目雪海,梅花点缀其间的美景图。
她没惊动旁人,小心翼翼的走进雪地里,一路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最后在一株梅花树前站住了脚步,微抬头望,树上红梅如同宝石一般,上面还披了晶莹的雪花,娇艳欲滴。
她伸手,轻轻折一枝下来,带动的动作惊了树上累积的白雪,窸窸窣窣掉下来落在她发间,并不觉得冷,手里得到的花枝更让人兴奋。
一只手轻揉的替她拍下肩上浮雪,石音一愣,转过头看来人,云楚璧披着一身玄色棉袍站在雪海里,沉凌剑上的绯色宝石熠熠闪动着光辉,他目光没有睡意,想必也起来很久了。
他本来是打算出来赏雪的,结果开了门就看到一身白色斗篷的姑娘先他一步进了雪海,雪白的颜色几乎要化到雪海之中消失不见,他怕此地依旧有阵法护院,便几步跟了上去。
结果没跟几步,那姑娘就停下,踮起脚尖颤颤巍巍的从树上折下了花枝,也没在意身上冰冷的雪花。
那处境像极了在万人唾弃、身处囹圄之时对周遭景象都不闻不问,只盯着他眼睛问,“那么楚璧你呢?会放开我吗?”的方烟若。
她在乎的从不是身外冰雪,她在乎的是怀中花枝是否愿意停留。当然,方烟若从没那么问过他,或者说来不及问他,她就已经不告而别,消失在茫茫人海,天上地下遍寻不见。
一切都是他的臆想,那么真实,那么寒冷。
所以他伸出手,帮石音拂去了那些冰冷,“怎么大清早就起来了?天还没亮。”
“睡不着,出来转转。”石音紧了紧身上的袍子,“真的很好看,怕是以后在别处看到的梅花都要自惭形秽了。”
云楚璧笑,“花又不是人。”哪懂什么比较在意。
“可在人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呀。”石音正色,拨了拨颤巍巍的花苞,“陪我再去折几支吧?带回去插瓶,会特别好看的。”
风吹起,仿佛又下起茫茫大雪,石音垫着脚够上端的花枝,上面的开得更好,同时也更容易凋零,倒不如摘下来护在怀中,能消得多一些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