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玥的一段肺腑之言令孟山海动容不已,枉他在朝为官多年,还不如一个深闺女儿来的明白。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玥儿你说的话为父听懂了,不过老太太尚在,冒冒然分家出去,族里没法子交代不说,外人看着也不像话,如何行事你容我再思量思量!”
含玥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没有白费这诸多心思。
“爹爹放心,女儿不是鲁莽之人……或许从前是,但吃过教训,该改的也都改了!”
孟山海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看着下了一半的棋局,自己拿的白子已经见了颓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这个娇养着的女儿已经长成自己不敢认的样子了
含玥多少看出了父亲的心思,心里亦不免一阵酸楚,她起身走到孟山海身边蹲下身子,将头轻轻靠在孟山海肩上,“爹爹,女儿没别的心思,只想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看着女儿眼里小心翼翼的期许,干净澄澈的让他不忍说半句重话,半晌他拍了拍女儿的手道,“等找个合适的时机,这件事爹爹会做。”
意思是不让她急着动手。
含玥点头,“爹爹不怪我行事刻薄?”
“凡事自有因果。”
孟山海叹了口气,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可他心里又何尝不明白,从前林氏殒命说与大房没半点关系,他是不信的。再往后他入京为官,玥儿在老宅那边受过多少委屈他又何尝不知,而今连女儿都看得清的局势,他若再装糊涂,可就是枉为人父了。
沁香馆,含璎坐在昏黄的灯下细细打量手里的喜鹊登梅的赤金镶珠簪子,这是张大太太刚刚遣人送来的,是结亲的信物。孟家就这样收了张家大太太的礼,就这样为她定了终身,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良缘,一时间心里空落落的。
可怜她曲意逢迎费尽心思不过为了一个七品县丞的儿子,九妹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国公夫人青眼,都是孟家出身的姐妹,怎么就差这么多!
桃香端了茶水进来,看着含璎的样子不免又劝,“姑娘,咱们也算求仁得仁,您就别想这么多了,总归是比柏大爷强得多,张大太太手里不缺银钱,总能给未来姑爷捐个官职在身,到时候您就是正经的官太太,老太太当初千挑万选给姑太太选亲事,到头来还不就是那样,日子总要往长远了看!”
这丫头倒是长了一张巧嘴,含璎的心里安慰不少,不过提起老太太她心里就觉得怪怪的,“你说祖母怎么没拦着?”本来今日祖母与姑姑都跟着,她还着实捏了一把汗,生怕误事。
桃香蹙眉想了一会也没头绪,只得猜测,“……或许也是因为大太太……”
含璎也没别的主意,叹了口气吩咐道,“给太太做的鞋还差几针,你去帮我补上吧!”张孟两家已经通过气儿了,到底没有过明路,再说日后办嫁妆还得看大太太的脸色,讨好着来总是不错的。
桃香刚拿着绣鞋出去,就有小丫鬟进来道,“姑娘,明姑娘来了……”
明姐儿怎么这个时候过来?细算一下明姐儿已经有一阵子没来了,含璎定了定神忙起身去迎。
二人进到里间儿坐下,明姐儿就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打量四处,“八姐姐那样讨好大舅母,也没见大舅母如何疼你,我瞧着这屋里还是素净的跟个下人的屋子似的。”
这是来者不善啊,含璎扯出一丝冷笑,“原来表妹是存心过来笑话我的!”
明姐儿掩口一笑,“不过说两句实话,八姐姐还生气了不成!”
“从前还不知道表妹是个爱说实话的!”之前两个人好的时候比亲姐妹还要好,如今反目,谁的脸上又好看了不成?
“八姐姐咱们俩还是别耍嘴皮子了,说些正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