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工夫儿,李妈妈就亲自领了两个十五六岁模样娇媚可人的丫头进来,二人都穿着鹅黄色小袄,深绿色的细布裙子,见了杨氏便跪下,一面磕头一面娇声细语的问安。
杨氏一个眼色过去,李妈妈一手一个扶了两人起来。嘴上与杨氏道,“这是邱婆子的两个孙女,大的十六,小的十四,还没个正经名字呢!”
杨氏心里微微惊诧,真是野鸡窝里飞了两只凤凰出来,这对姐妹花瞧着不妖不艳,却自带一种我见犹怜之气,尤其身量高些的那个,左颊眼下一枚嫣红的泪痣,真真好看的紧。
模样是够了,就不知道手段如何了,杨氏微微笑起来,指着身量略微高挑的姐姐道,“日后就叫玉珠吧,今儿起你就去大爷屋里伺候,若是在新奶奶进门前能让大爷过来求我,把你妹妹也收了去,我亲自做主抬了你们姐妹做姨娘。至于你家里爹娘的好处……一样少不了!”
玉珠心头一震,禁不住偷瞧了杨氏一眼,对上那双锐利的眼睛,眼仁儿一缩,忙又低头下去表忠心道,“奴婢一定尽心。”
杨氏看她还算机灵,便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就打发李妈妈下去安排,一面又唤了檀香过来,“去四姑娘那里瞧瞧,问问含璃这几日可好,吃的用的也没有什么不称心的!”
檀香应声而去,过了大约两刻钟居然把人给请过来了。
杨氏见了含璃忙道,“你病着怎么自己出来了?”说话间已经亲自扶着女儿坐下。
檀香和袭香都是乖觉之人,一左一右掩上门出去,一句不敢多听。
许是刚刚走的急了些,吸了几口屋子里的熏香含璃一时间就咳了起来,杨氏心里大急,这显见着是肺弱之症。
就着杨氏的手喝了几口水,含璃才顺过气来,“大夫说,这是小时候做的病根儿,前些日子也是我急火攻心,这才又引了起来……”
到嘴边的话就这么被女儿堵了回去,杨氏的面上一时间就不大自在。静默了片刻还是含璃又开了口,“不说这个了,母亲,我听说祖母那头又病了?”
母女俩陈年的的龃龉含璃不愿多提,杨氏自然也无二话,顺着女儿的话头就道,“哎,之前你身子不好,小八和明姐儿的事我也没让人去烦你,老太太那边儿也有些日子了,好在你二叔又请了太医过来,如今已经好多了。一个是早先看上的外孙媳妇,一个是亲外孙女,两个人闹成这样,老太太不病一场才怪!”
看着母亲不甚在意的样子,含璃叹了口气,转过头另一个心思又冒了出来,算算祖母进京这一两年请了好几回大夫了,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祖母的身子如何受得住,万一哪天去了,孟家上下都要守孝,国公府那边还能再等含玥三年不成?如今就看如何让祖母这把火烧的更旺一些了……
含璃若有所思,杨氏也摸不清女儿心中所想,索性就把给庶长子挑通房的事说了出来,“若是赶在任家的丫头进门前玉珠就有了身孕,我看任家还肯不肯嫁女儿过来……”
含璃就着手边的茶又喝了几口,她很想说,老太太那边若能成事,别说小九,府里的所有小辈儿的婚嫁可都要往后推了,只是这样就连她自己和含琦都要受牵连,母亲未必肯答应,这么想着到嘴边的话就换了一句。
“母亲送人过去也就罢了,避子汤却也少不得,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您想给未来大嫂添堵可以,可是,若真的明目张胆的就弄出孽种来,父亲那边您交代不过去,在外又丢了咱们家书香门第的名声。再说柳姨娘还留了几个心腹婆子在大哥身边,母亲不送避子汤过去,就不怕柳姨娘借题发挥?”
经含璃这么一点拨,杨氏虽咽不下这口气也暗道有礼,这些年她身边没了对手,连她自己也没了昔年的警觉。
“哎,我就是气不过,你父亲偏心至此,为了那个贱人生的一双儿女,一丁点脸面都不给我留,日后任家的丫头嫁过来还能服我这个嫡母吗?”
谁叫您自己不会生儿子?含璃在心里轻哼一声,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她们姐妹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