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几日的晨昏颠倒,思绪纷扰,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呢?含玥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呼吸一窒,强忍着心头的惊恐,别开眼去。
那一瞬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被拘在落樱阁不得出门的自己,曾经的她也是这样整日素面朝天,面色暗淡枯黄,似乎下一刻就要死去!
彼时,若非必要她几乎从不照镜子,旁人都说她有惊世之美,可她在镜子里只看到了一个将死的妙龄女子……
“你怎么了?”
一双手按住她的肩头,薛凤潇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透过镜子,她看见他的眼里满是担忧!
含玥猛地站起身,以自己的身体挡住镜子,下一刻她察觉到什么,又别开头去,不敢让薛凤潇看她的脸,她不要他看到自己这样不堪的一面!
察觉到含玥的惊惧,薛凤潇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手下一使力气,就把她扣在怀里,“别怕!”
他轻声安慰,手顺着她犹如墨色锦缎一样的长发来回安抚,含玥小心的靠在他的怀里,知道自己贪恋这样的温暖,却又憎恶他虚假的温情,种种矛盾交织在一处,几乎要把她逼疯了。
纵然先前深思熟虑良久,纵然她以为自己早已想好了所有的退路,可就在当下,他只是这样静静的抱着她,就轻易的击溃她所有的心防。
若是她从未喜欢过他该有多好……
都说怀着身孕的女子情绪不定,从前薛凤潇还不信,如今见含玥如此,却不得不信了。都怪他先前太过粗疏,想着含玥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处事又通透练达,自是与旁人不一样的,奈何,这一点他还真是高看含玥了!
“你还在气我吗?”薛凤潇一下一下抚弄的含玥的长发,等她渐渐安稳下来,才开口去问。
含玥无言,气他?她若只是气他就好了。
苦涩的情绪无法宣之于口,她觉得很难堪,明明她发现了那个秘密,却又没有勇气当着薛凤潇的面揭开来质问于他,还要掩耳盗铃的一样装作无知无觉,只为了遮掩她心里那点残破不堪的自尊!
她是长公主亲自教养长大的嫡亲孙女,而今为了一个男人,竟把自己沦为一个死人替身的境地,这是何等可笑的耻辱?
“是我不好!”他依旧不明所以的径自开口,“以后,万事我都会与你商量的!”
那一声声一字字的安慰敲击在含玥的心里,含玥闭上眼睛,任泪水徐徐淌下来。
耳边抽泣的声音让薛凤潇的心似乎被狠狠的扯了一把,他稍稍推开含玥的身子,捧起她的脸,与她额头抵着额头,轻声道,“是我错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含玥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他,眼里带着无限的委屈与绝望,她已经被伤的体无完肤,偏偏眼前的人,却能以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与她说话。
她忽然往后一靠,急着避开他的拥抱,奈何身体撞到身后的妆台,一支小巧的缠丝镂花手把镜就这么掉在地上,碎了!
含玥看着那镜子,忽然又抬起头,望着薛凤潇一字一句,“放过我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