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渔翁丝毫无动于衷地,淡然一笑答道:
“二丫头,我早看见了,那是个身受重伤,死于湖岸的人,你二叔腕底风雷经百战,腔中热血洒江湖,对死人,我看得多了!”
那被称为二丫头的黑衣垂髫少女,摇头说道:
“不对,我分明还看见他微微动了一下,人没有死!”
说到“人没有死”,黑衣闪处,人已纵向湖岸。
这垂髫少女,年龄不过十三四岁,但轻功居然俊极,纵起时,小小渔舟,毫未摇晃,并能于纵出数丈后,在水面上微一点足借力,飞登湖岸,用的竟是武林中极为罕见的“蜻蜓点水”身法。
到了岸上,先把俞惊尘身躯放平,向他心窝左近,点了三指,便顺手取了两件东西,纵回渔舟。
白发渔人笑道:
“二丫头大概又想管闲事了,我看见你似乎为那人点了‘三元大穴’?!”
黑衣垂髫少女,把手一伸,先向白发渔人递过一枚形状如蝎的奇特暗器,扬眉叫道:
“二叔,我给你看上两件东西,愿不愿意管这闲事,就全在你了。”
白发渔人接过那蝎形暗器,略一注目,皱眉摇头说道:
“这是‘天蝎四凶’的独门暗器,那人若是‘三天蝎斗门’的人物,便是万恶凶邪,不值得救……”
黑衣垂髫少女接口道:
“他不是‘天蝎门’中人物,而是在大腿上,中了这枚奇形暗器!”
白发渔人苦笑道:
“二丫头,催舟,越快越好!”
黑衣垂髫少女闻言,一面赶紧坐下,荡动双桨,一面向柳东池问道:
“二叔,要去那里?是‘西洞庭山’的‘游龙窟’?还是……”
柳东池怀抱俞惊尘,坐在船头左手按住俞惊尘的“命门”大穴,右手还替他诊察脉象,并不等黑衣垂髫少女问完,便接口说道:
“去‘无怀小居’……”
黑衣垂髫少女听得又是一怔!柳眉微蹙,诧声问道:
“二叔要去‘无怀小居’?满天云雾遮名利,不许山庄惹俗尘!葛伯伯肯见人么?”
柳东池叹道:
“不见也得见,这少年伤多毒重,命若游丝,一只脚到了‘鬼门关’口,另一只脚也到了‘枉死城’边,除了你葛伯伯那位‘瞽目天医’以外,谁还能绾魂地阙,续命九幽?再说,‘无怀小居’虽然高蹈自隐,不染俗尘,却还不致于连我这多年老友,也一例拒人千里,不肯延见吧?……”
说话间,黑衣垂髫少女,双桨连连,船行如飞,前面山形秀拔,但可惜水云太浓,山麓更有雾气,使人难睹景物。
黑衣垂髫少女,遥指那云雾极浓之处,苦笑叫道:
“二叔你看,葛伯伯果然拒见俗客,在他‘无怀小居’之外,布有极为神妙,不宜乱闯的‘六合微尘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