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曾经年少不识愁滋味的童年的自己,根本不以为意,觉得即使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会得风湿也无所谓——毕竟没有过体验,不知道风寒风湿的可怕之处……
直到我因为不注意,在高速行驶的汽车上靠在后门,吹着小风睡觉导致“面瘫”,左半边脸完全无法控制表情,让同学害怕;喝水担心漏出来,被别人笑话;每次针灸拔罐之后,满面疮痍,被他人当做笑话之后,曾经以为能够掌控自然界最常见力量,每次起风都随之晃动双手,假装是由自己引起,自诩“风之子”的我,真的开始恐惧“风”了,夏天都不敢开窗,冬天更要严丝合缝的关紧门窗……即使经过多年的治疗,依然能明显的被发现出后遗症,不敢随意“面对疾风”了……
老修理工大爷虽然严厉守旧,戴上老花镜后,更有一种择善固执的老学究气质,不像一大部分——比如我身边大多数刚刚有了孙子辈的下一代后宠上了天的长辈们那样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溺爱纵容隔辈人,无论孩子做了什么错事,都不会责怪——因为他还是个孩子啊!
但是看见自己比流氓强不了多少的被卡在了几乎报废的桑塔纳车底,“背朝黄土面朝天”的外孙子时,还是很触动心弦的——颤抖着右手,慢慢摘下眼镜,心疼的俯视着年轻人,语带“关心”:
“自己起来。”——漠然地说道……
“我要是能起来就不找你们了!”年轻人露出来的下半身“哀鸣”着,脑袋和上半身还在车底下,声音闷闷的。
“啊!”
修理工大爷仿佛刚刚明白过来,发出了一声惊呼——为自己刚才的冷漠与无情感到愧疚,把眼镜盒放到了兜里,“热心”的说道:
“这点事都搞不定你就别出来丢人了!”
“你个臭老……”——话未说完,大爷用力的踹了年轻人一脚,疼得他直蹬腿,虽然本能的想用手捂住,但是被车压住,伸不开手。
“对长辈说话注意点!”“铁血”大爷无视外孙子的哀鸣,厉声教训着他,丝毫不带感彩——旭日初升,一身深蓝色立正笔挺衣服的大爷,站在黄土弥漫的坡道上,对着身旁黑色桑塔纳下面仿佛恐怖片一般,只露出半个身子还在不断抖动的双腿数落说教者,十分诡异……
“呃……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我有些于心不忍,悄声问着马哥,“咱们是不是过去劝一劝,帮一把……”
“你别想跑!”马哥义正言辞地吼道,脸上带着癫狂之色,“快一个月了,好不容易有了来钱路了,你还想跑!搬着梯子上天——没门!”步步紧逼,在见着“孔方兄”之前丝毫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给——马上给,”我心虚地说着,“不过这个钱数嘛,可以再讨论讨论的……”
“不行,一厘都别想让!”,马哥如同饥饿了多日的狮子发现了肥美的兔子一般,瞪大双眼,张着血盆大口,吓得我只想后退,“少废话,赶紧给钱——嗷!”
就在我还在为自己的钱包与马哥虎口夺食,搏命相向的时候,另一边“战场”上似乎迎来了转机:年轻人投降了.。
“姥爷,我求您了,快把我就出来吧——我都要憋死了……”
“这么一会就憋死了?那你以后还怎么干活?”大爷嗤之以鼻,“我当年做学徒的时候,一整天都在车底下忙活——连吃饭都是躺在下面,就着机油吃;我这么努力,夏天满身都是痱子,那我师傅还总用扳手打我训我呢!——生在和谐社会,你就知足吧!”
“是是是,对对对——你老厉害,不光技术好,人品好,性格好,还受人尊敬;跟您老人家比,我就是个垃圾,被社会主义新农村拯救的废物……”